离开矿洞之后，两人又走了两天。

这两天没什么大事。遇到过一群走路草，远远看了他们一眼就钻回灌木丛里。有只傲骨燕在他们头顶飞了好几圈，像在确认他们是不是坏人，最后落在树枝上盯着他们看，一直看到他们走出那片林子。

林晚骑在萌芽鹿背上，手里拿着能量探测器。屏幕上的光点零零星星，都是些弱小的野生宝可梦，没有威胁。

大吾走在她旁边，偶尔看看手里的地图，偶尔抬头辨认方向。他的伤已经全好了，走路带风，一点看不出前几天还靠着洞壁让她处理肩膀。

“还有多远？”林晚问。

“按勘探队日记的记载，今天应该能到。”大吾说，“龙血树丛，就在这片区域。”

林晚看了看周围。树木越来越高大，比之前见过的都要粗。那些树干上爬满了深褐色的藤蔓，垂下来像一道道帘子。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不一样。

那些树越来越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最奇怪的是树干的颜色——不是常见的棕色或灰色，而是暗红色，像被什么东西浸染过。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洒下来，照在那些树干上，红得发黑，像凝固的血。

“难怪叫龙血树丛。”林晚轻声说。

大吾点头，“听说古代人用这种树的树脂做染料和药材。现在很少见了。”

萌芽鹿放慢脚步，蹄子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快龙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看看那些高大的树冠，像是在警惕什么。

又走了一阵，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那些密集的树木向两边退开，露出一片圆形的空地。空地中央，十几棵龙血树围成一圈，树干粗得吓人，树冠交织在一起，把天都遮住了。只有几束阳光从缝隙里刺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

而在那些树围成的圆圈中央，有一座半埋在土里的建筑。

石门。

石头已经风化得很厉害，表面坑坑洼洼，长满了青苔和藤蔓。但门上的纹路还能看清——那些古老的符号和线条，和之前在勘探队日记里看到的草图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大吾说。

林晚从萌芽鹿背上下来，慢慢走近。那些纹路越看越眼熟，和她那三块石板碎片上的纹路是同一类东西。她伸手想摸一下，又缩回来。

“会不会有机关？”她问。

大吾摇头，“不知道。但既然勘探队的人能活着回去，应该不是那种一碰就死的。”

林晚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前走，一个声音突然从石门后面传出来。

“唔噜～”

那声音很轻，很慢，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两人同时停下。

石门缓缓打开。不是那种轰隆隆的巨响，而是安静地、慢慢地向两边滑开，像有人从里面推。

一只宝可梦从门后走出来。

智挥猩。

它很老了。毛发灰白，脸上有许多皱纹，眼睛却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它拄着一根手杖，手杖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表面有淡淡的光泽。它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走了很多很多年，已经不着急了。

它看着林晚，又看看大吾，然后轻轻点头。

“唔噜”。（等你们很久了。）

林晚愣了一下，“等我们？”

智挥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慢慢打量着他们。它的目光在林晚身上停得最久，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腰间，那里挂着几颗精灵球。

“唔噜”。（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们通过了森林的考验。）

它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

“唔噜”。（但遗迹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林晚和大吾对视一眼。

“什么考验？”林晚问。

智挥猩没有直接回答。它转过身，朝石门里走去。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唔噜”。（跟我来。）

然后它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

林晚看向大吾。大吾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走进石门。

身后，光线慢慢暗下来。前方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智挥猩的背影在前面慢慢移动，像一团灰色的影子。

走了几步，林晚回头看了一眼。石门还开着，外面的阳光像一道金色的帘子，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通道很深。两侧的石壁上也有那些古老的纹路，有些地方还嵌着发光的石头，把路照得朦朦胧胧。空气很干燥，没有外面那种潮湿的森林气息，只有石头和尘土的味道。

智挥猩走得很慢，但没有停。它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在前面带路。

林晚忍不住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智挥猩没有回头，“唔噜”。（很久。久到记不清了。）

“你是守护者？”

“唔噜”。（算是吧。）

大吾问：“之前有人进来过吗？”

智挥猩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唔噜”。（有。几个。有的走了，有的留下。）

它顿了顿，“唔噜”。（留下的人，最后也走了。）

林晚心里一紧，“他们……”

智挥猩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通道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圆形的大厅，比外面那个空地还要大。穹顶很高，上面嵌满了发光的晶体，像一片人造的星空。大厅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方漂浮着一块深绿色的石板碎片，散发着柔和的光。

第四块草系石板碎片。

林晚盯着它，心跳开始加快。

智挥猩走到石台前，转过身面对他们。

“唔噜”。（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它看着林晚，眼神里有一种林晚看不懂的东西。

“唔噜”。（但它不是那么好拿的。）

林晚深吸一口气，“我知道。需要做什么？”

智挥猩没有回答。它举起手杖，轻轻点在地面上。

地面上的纹路开始发光。

那些光像活的一样，从手杖接触的地方向四周蔓延，爬上石壁，爬上穹顶，爬满整个大厅。那些古老的符号全都亮起来，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

林晚眼前突然一黑。

耳边传来大吾的声音，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林晚？林晚！”

她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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