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这不是她之前住的客房。房间小一些，窗帘拉着，透进来的光线柔柔的，不刺眼。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花香。

她试着动了动，浑身酸软，像跑了整整一天一夜。但头不晕了，眼睛也能看清东西。

谢米趴在她旁边，蜷成小小的一团，还在睡。它的小肚子一起一伏，偶尔动动耳朵，累坏了。

林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谢米在睡梦里蹭了蹭她的手，发出细细的“谢咪”声，又继续睡。

门被轻轻推开。

大吾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林晚醒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醒了？”

他在床边坐下，上下打量她，“感觉怎么样？”

林晚慢慢坐起来，靠着床头，“还好。就是有点软。”

她把那杯水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

“爷爷呢？”她问。

大吾看着她，眼神软软的，“醒了。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林晚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醒了就好。”

她放下杯子，掀开被子，“我去看看他。”

大吾扶着她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走几步就好了。谢米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晚要出去，立刻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跟上。

“谢咪谢咪”。（等等我等等我。）

林晚弯腰把它抱起来。小家伙趴在她怀里，又闭上眼睛。

——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林晚推门进去。

爷爷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床头，脸色比昨天好太多。虽然还是瘦，但那股青灰色已经褪下去了，眼睛里也有了光。

木槿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削，削得歪歪扭扭的。雅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上全是笑。

看到林晚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爷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就是林晚吧？”

林晚走过去，在床边站定，“爷爷好。”

爷爷看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只手虽然瘦，但很有力，暖的。

“好孩子。”爷爷说，声音有点沙哑，但中气比昨天足多了，“好孩子，谢谢，谢谢。”

林晚被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您别这样，应该的。”

爷爷摇摇头，“什么应该的。我这把老骨头，本来以为这次真的扛不住了。昨天晚上我都看见我那些老伙计了，站在那儿朝我招手，让我过去。”

他指了指天花板，“真的。当时我还想，也好，累了这么多年，该歇歇了。”

雅子在旁边笑，“爸，您别瞎说。”

爷爷摆摆手，“没瞎说。”他又看向林晚，“结果这孩子把我硬生生拽回来了。”

林晚笑了，“是您自己底子好，我就是帮了点忙。”

爷爷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大吾。

“你小子，眼光不错。”

大吾站在旁边，嘴角弯着，“还行。”

爷爷瞪他，“还行？这么好的姑娘，叫还行？”

大吾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高兴的。

雅子站起来，拉着林晚在椅子上坐下，“来来来，坐这儿。你别站着，刚才还晕着呢。”

林晚被她按着坐下，谢米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爷爷。

爷爷注意到它，眼睛又亮了，“这是谢米？”

谢米点点头，“谢咪”。（是我。）

爷爷笑了，“这小家伙，昨天也出了大力气吧？”

谢米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谢咪”。（嗯，累坏了。）

爷爷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谢米眯起眼，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木槿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爷爷。爷爷接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你这削的什么，皮都没削干净。”

木槿面无表情，“爱吃不吃。”

爷爷咬了一口，嚼着说，“还行，将就。”

雅子在旁边笑，“爸，您就别挑他了，他一年都削不了一次苹果。”

爷爷看了木槿一眼，“那倒是。上次给我削苹果，还是二十年前我住院那次。”

林晚听着他们斗嘴，嘴角弯着。

爷爷吃完苹果，又看向林晚，“孩子，大吾跟我提过，你是经营农场的？养了不少宝可梦？”

林晚点头，“嗯，好多只。”

爷爷若有所思，“嗯，不容易呀。”他顿了顿，“我那波士可多拉，当年也是从可可多拉开始养的。那时候它才这么点大，”他比划了一下，“趴在我手心里，软乎乎的。后来长到那么大，一巴掌能拍碎一块巨石。”

他眼睛里带着回忆的光，“我们打了多少场战斗，我都不记得了。后来它老了，走不动了，我就陪它晒太阳，给它梳毛。最后那天，它靠在我腿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林晚听着，心里软软的。

爷爷看着她，“你那些宝可梦，能跟着你，是它们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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