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树果林很安静，林晚坐在土台龟身边，背靠着它厚实的身躯，怀里抱着那个相框。

土台龟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偶尔动一下，背上的小树在风里轻轻晃。

罗丝雷朵蹲在她旁边，花瓣半开，叶片搭在她手背上，一动不动。它今天比昨天好多了，花瓣不再紧紧闭着，叶片也松开了，但还是不肯离开林晚身边。

林晚一夜没睡，但精神还好。她把相框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抚过玻璃表面。照片里那三个人，那两只宝可梦，仿佛都在看着她。

通讯器响了，林晚拿起来一看，是大吾。她按下接听键，屏幕那边，大吾坐在办公桌前，桌上一堆翻开的资料，咖啡杯空了三个。他旁边，助理季然趴在一台笔记本电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支笔，眼镜歪到一边。

“你熬夜了？”林晚问。

“查了一夜。”大吾的声音有点哑，但很清醒，“江家的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调出一份文件，推到镜头前。林晚凑近了看，是一张家族产业分布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江家不仅在暮水镇有产业，”大吾指着图上那些标记，“在凯那市、水静市都有分支。水产、货运、建材，什么都有，规模远比表面大得多。”

林晚看着那些标记，“这些产业，一个普通渔民家庭，没有能力运作得起来。”

“对。”大吾又调出一份货运记录，“而且他们和海洋队有间接往来。我查到，三年里有十七批货物，通过江家的渠道运往海洋队控制的区域。单据做得很干净，货物品名、数量、收货方，都看不出问题。但走账的账户往下追，能连到海洋队的洗钱网络。”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江屹不只是江家的人，他本身就是海洋队的人。”

“大概率。”大吾说，“而且级别不低。能在联盟里藏这么多年，还能升到沿海安保处副处长，背后肯定有人帮他铺路。”

林晚站起来，“我要去暮水镇，我要去会会这个江家。”

“我陪你去。”大吾没有犹豫，“但先别打草惊蛇。我去调江屹的详细档案，看看他这些年在联盟里的关系网，你去暮水镇之前，先找千织前辈聊聊。她在联盟这么多年，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林晚点点头，“好。”

挂了电话，她看着相框轻轻擦拭了一下。罗丝雷朵站起来，飘到她身旁，叶片轻轻搭着她的头发。林晚摸了摸它的花瓣，“走，去找千织奶奶。”

千织没在花海，林晚在生态湖边找到了她。

她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奶茶。长耳兔蹲在她旁边，耳朵竖着，也在看书。一人一宝可梦凑在一起，翻着一本厚厚的食谱。

“这个步骤写得不清楚。”千织指着书上一行字，皱着眉。

“啾咪”。（我觉得是先放牛奶再放茶。）

千织想了想，“试试。”

长耳兔点点头，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小锅和材料，开始煮奶茶。千织放下书，看着长耳兔忙活，偶尔递一下糖罐或者牛奶瓶。

林晚走过去，在千织旁边坐下。

千织看了她一眼，“你的脸色不好，是昨晚没睡好？”

林晚点点头，“奶奶，有件事想问您。”

千织把书合上，看着她，“说吧。”

林晚把昨天的事说了。罗丝雷朵的反应，那个叫江屹的男人，大吾查到的东西。她说得很慢，把每一件事都讲清楚，没有省略，也没有添油加醋。千织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在林晚提到“父母牺牲”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长耳兔也停下来，看看林晚，又看看千织。她轻轻“啾咪”一声，把煮好的奶茶倒进杯子里，推到千织面前，又倒了一杯推到林晚面前，然后带着小锅悄悄走开了。

千织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十几年前，”她开口，“联盟沿海安保处有个年轻人。话不多，做事利落，谁都夸他稳重。后来他升得很快，调到总部去了，再后来就没怎么见过。”

她看着湖面，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时候我还守着沧澜市，偶尔会去总部开会，见过他几次。每次见他，他都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跟人打交道。别人跟他打招呼，他就点点头，笑一下，很客气，但很疏远。”

她顿了顿，“当时谁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踏实，肯干，没野心。现在想想，在联盟里任职，一个人太老实本身就是问题。”

林晚的手慢慢攥紧。

千织转过头看着她，“丫头，你这样查下去很危险。能在联盟里藏这么多年的人，肯定不简单。你父母牺牲的事，还有海洋队，都不是你能随便碰的。”

林晚点头，“我知道。”

千织看着她，眼神很复杂，“那你还要查？”

林晚没有犹豫，“要查。我想要知道父母枉死的真相，他们是谁害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人查过。罗丝雷朵记得那些气息，它忘不掉，我也不能假装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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