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焦黑山谷出来的第三天,山路越来越陡。
前一天夜里又下了场小雨,湿滑的青石路长满了青苔,莱瑟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嘴里忍不住碎碎念:“这鬼地方,说是近路,我看比绕路还磨人。早知道当初就该硬着头皮闯那片乱流,让胡地用念力托着我们飞过去,也比在这爬山坡强。”
大吾走在中间,手里的地图被风吹得微微发响,他指尖按着地图上标记的路线,声音平稳:“再有两百米,就到龙之乡的入口了。过了那道石拱门,就是直通伊瑟里尔古林的近道,比往西绕路省整整两天的脚程。”
林晚走在最后,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那枚从焦土山谷里救回来的蛋。蛋壳已经彻底愈合,温温的,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里面平稳有力的心跳,时不时还有一股软软的、带着依赖的情绪传过来,蹭得她心口发暖。
妙蛙花跟在她身侧,粗壮的藤鞭时不时伸过来,扶她一把,避开路上打滑的青苔,背上的巨花轻轻开合,始终护着她和怀里的蛋。
谢米趴在林晚的肩膀上,小鼻子时不时嗅一嗅,突然支起身子,对着前方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叫唤。
林晚抬起头,脚步顿住了。
雨雾不知何时散了,前方的山路尽头,赫然立着一道巨大的石拱门。
石门是用整块的青黑色岩石凿出来的,少说也有十几米高,门柱上刻满了古老的、扭曲的龙纹,风穿过拱门的时候,会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远古巨龙的低吟。
拱门两侧是直上直下的陡峭山壁,参天古木从山壁的缝隙里钻出来,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还混着一股凛冽的、独属于龙系宝可梦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口。
而那道刻满龙纹的石拱门前,站着一个人。
他靠在石门左侧的门柱上,身形高大结实,一身深绿色的耐磨劲装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外罩一件深棕色的短披风,披风的下摆绣着一圈暗金色的龙纹,被风一吹,轻轻晃动。
利落的黑色短发,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垂落,遮住了一点眉眼。他的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养出来的小麦色,五官轮廓锋利,不笑的时候,整张脸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和威慑力。
三人刚走到离石门还有十几步的地方,他就动了。
原本靠在门柱上的人,指尖轻轻一按岩石,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似的,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了石门正中央,正好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站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没有半分多余的话。
“此路不通,原路返回。”
莱瑟瞬间皱起了眉,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赶了三天路的急切:“不通?我们要去南边的伊瑟里尔古林,这是唯一能走的近路。我们就是借个道,穿过这片地界就走,不会多做停留,更不会碰你们龙之乡里的任何东西。”
“借道?”
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抬眼扫了莱瑟一眼,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石拱门,指尖敲了敲门柱上的龙纹,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过了这道门,就是龙之乡的地界。我们族里守了几百年的规矩,外来人不许踏进一步。没什么好商量的,请回吧。”
大吾上前一步,与莱瑟并肩站定。他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分量。
“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赶路。丰缘联盟出具的全境野外通行许可,在这里不生效?”
“联盟的许可?”
男人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冷意。他抬眼扫过大吾,眼神里的锐利更重了,像两把刀,直直地扎过来。
“十年前,联盟的考察队,拿着和你嘴里一模一样的纸片子进来,说要做生态调研。结果呢?他们趁我们不备,抓走了族里三只刚孵化不到半个月的牙牙。”
他的手再次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却依旧压得很稳,只有微微发颤的声线,泄露出一点翻涌的情绪。
“最后是我们全族上下几十号人,追了三天三夜,硬闯了你们联盟设在边境的检查站,才把那三个孩子抢回来。从那天起,龙之乡的规矩就改了,联盟的纸片子,在我们这里,连块擦刀布都不如。”
他抬手,再次敲了敲身后的石门,那声闷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在这里,龙之乡的规矩,比你们联盟的规矩管用。别废话,要么转身走,要么,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是,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莱瑟瞬间急了,语气也冲了几分,上前一步就要理论。
“十年前是十年前,那帮偷猎的人渣,跟我们根本不是一回事!我们连你们龙之乡里面长什么样、有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碰你们的宝可梦?你不能因为一群混蛋,就把所有外来人都一竿子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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