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屋舍精巧,窗前芭蕉,廊下灯笼。
此时,雕花大门打开,屋里一片狼藉。身着红色肚兜、头戴钗环、满脸脂粉的孔荇跪在地上,他身侧是两位容颜俊美的小倌,身上的亵衣松松垮垮。
“天啊,找小倌算不得什么稀奇事,不过状元郎这是什么情况,涂抹胭脂,穿女服?”
“哎,可惜啊,可惜,得知这状元郎是清明出生的,我就觉得不对。”
“清明啊,鬼门开了,阴气太重,就算生是男儿身,也是女儿心啊。”
“好好的前程就这样毁了。”
“真是可惜啊,好了,别在这里看了,赶紧把自家孩子带回去,莫看了这些污了眼睛。”
“以前还想着和孔府好好结交,罢了,罢了,莫把我家孩子带坏了。”
“是啊,自家孩子虽然比不得孔荇聪慧,但至少不像他这样胡来,真是连自己的前程都不管不顾了。”
院子里的宾客如潮水一般散去了,就是那天使看到眼前的一切都黑了脸:“孔七爷,你这让奴家如何向天子回话?”
孔七爷感觉自己失声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天使怒气冲冲地甩袖而去。
宾客散去,孔家的老太爷带着护卫直接把孔荇绑进了祠堂。
孔七爷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就见房梁下挂着一根白绫。
接着就听到孔老太爷的声音:“孔荇,你有才无德,令祖宗蒙羞,今赐你一根白绫,允你在祖宗跟前以死谢罪,死后不葬入祖坟。”
孔荇回头看向孔七爷,一张涂满胭脂的脸上满是泪痕:“父亲!”
孔七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看到空中晃晃荡荡的一双脚。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儿会变成这样,明明已经考上了状元,为什么满盘皆输,孔七爷一抬手,整个身子朝前一扑,额头瞬间磕在了地砖上。
那个胭脂红的泡沫碎裂开来,变成飘飘扬扬的花瓣。
孔七爷感觉额头一疼,人从梦中惊醒,丫鬟听到动静,掌了灯:“七爷。”
孔七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就看见一个匣子落在自己的枕边,是放在床头柜子上的匣子,里面的铜钱星盘散落。
这时七夫人幽幽地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七爷?”
孔七爷死死地盯着七夫人,突然喊了丫鬟:“来人,子时不过,不许夫人产子。若是小少爷提前出生,你们所有人都给小少爷陪葬!”
七夫人一惊:“七爷,你要干什么?”
此时,站在树上的宋宜君轻轻一抬手,眸中寒光一现,悬停在般若院上空的绣鸾刀尖猛然下坠,戳破了最后一层泡沫。
还以为孔七爷要经过四重梦境才能觉悟,看来三次就已经崩溃了。
此时泡沫碎裂,笼罩在般若院上空的烟雾缓缓散去,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而宋宜君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在梦里,看不见现实世界。
她转身就奔向维摩院,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不会再有了,该想办法教训一下秦时予。
她腰间挎着绣鸾刀,远远就看见维摩院被笼罩在泡泡之中,原本想找一找秦时予的梦,突然发现院子一变,成了马场。
只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骑着大马,手上拉着一条绳子:“秦岁云,你跑快些,只要你跑过了我的马,我就把你母亲的金钗还给你。”
“秦岁云,你快些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五六岁的男孩身上的锦袍已经褪色,他咬紧牙关拼命跑,突然脚底一绊,整个人朝前趴下,可是马上牵着绳子的男孩根本就没有停:“秦岁云,如果你松了绳子,你母亲的金钗我就丢到河里去,让你再也找不到。”
明明只要松开绳子,秦岁云就能停下来,可是,他没有松手,任由巨大的拉力将他如风筝一样拉得摇摇晃晃,稚嫩的手心鲜血淋淋。
秦岁云突然听到了一阵铃铛声,就看见坐在马背上的秦时予摔倒在地,马儿终于停了下来,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时予摔得浑身骨头都要碎了,挣扎着爬起来,就要踢秦岁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陷害我?”
秦岁云没有躲,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大哥,我让你踢,可以把我母亲的金钗还给我吗?”
“你个小畜生。”秦时予一脚踢过去,整个人突然在空中一个翻滚,脑袋朝下:“秦岁云,你害我,你等着。”
秦时予脑袋上起了一个大包,拔腿就跑。
秦岁月又听到了一阵铃铛声,他顾不得其他,赶紧去追秦时予。
果然就见秦时予举着金钗站在河边,秦岁云扑通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大哥,不要扔,不要扔,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我学狗叫,给你当马骑,我叫得很像的,汪汪汪,大哥,大哥,求求你了。”
秦时予突然落了水,手中的金钗落到了秦岁云跟前,他在水中扑腾,其实他是会水的,可是每次好不容易挣扎出了水面,又被一股力量按回了水中,沉沉浮浮,没有尽头一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