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轮新月,点缀着繁星。
一场大雨之后,星辰璀璨,更衬得漆黑的邕州城犹如黑云压城一般。
宋宜君一把捏住了秦时予的脖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城中海匪肆虐,我请大公子入城剿匪。”
护卫们不知所措,原来少夫人是请大公子去剿匪啊,似乎有那么一些道理,只是掐着人的脖子请人,显得很没有礼貌。
不过这位少夫人是狂易者,她能说出这个请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岁云悬吊着胳膊,上前一步,躬身一礼:“少夫人,我兄长从未与海匪对阵过。”
宋宜君嘴角一抹嘲讽之意:“他是未与海匪对阵过,但是对我可使了杀招,还有他的这些护卫,如饿狼扑食一般诛杀两位女子,现在碰到了凶神恶煞的海匪,就只能龟缩在此?”
那些护卫被说得脸颊通红,幸好是夜晚,灯笼暗,否则真是羞愧难当。
“那这样,你放过我兄长,我随你下山。”
“就你?”宋宜君扫了扫他悬吊的胳膊:“你没有资格。”
秦岁云眼神黯淡,果然,就算是在少夫人这样的疯妇眼里,自己也比不上秦时予,连送死都没有资格。
宋宜君抓着秦时予的脖子,转身往外走:“我带大公子下山,你们愿意跟着就跟着,白舟法师,去准备马匹,要快马。”
白舟可不敢惹她,寺中的马厩里的确有些许马,他赶紧催了一个武僧先去一步。
寺前两盏灯笼在微风中摇摇晃晃,当宋宜君一行人行至门口时,已经有武僧牵着好几匹马等在门口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宋宜君转身,就见秦岁云带着十来个护卫跟着出来了,秦府的仆从已经把他们的马也牵出来。
宋宜君的目光看向秦岁云,微微扬起下巴:“也好,这样筹码更多,走。”
一掌劈在秦时予的脖颈处,眼看着他就像一滩烂泥一样倒下了,宋宜君一手抓起他,扔上马背,接着自己飞身上马,打马扬鞭:“驾。”
施星立马追了上去。
沈照棠踩着马镫,上了马,就见孙云姿在马下打转转:“云姿?”
“表姐,我不擅驭马。”孙云姿一脸难堪。
沈照棠朝她伸出了手:“来,上马。”
寒烟在下面顺手抬了抬孙云姿,孙云姿就坐到了马上,搂着沈照棠的腰:“表姐,快追上大嫂。”
“驾!”清幽的月光之下,沈照棠只能看到远处那个白影眨眼就消失在弯弯的山道上,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了出去。
接着是寒烟带着剑霜骑马追了上去,施野断后。
然后是秦岁云带着十来个护卫乌泱泱地涌上了漆黑的山道,坐在马背上,透过层层叠叠的草木,漆黑的邕州城压得人心中沉沉的。
秦岁云一手持缰,小腿轻夹马腹:“驾!”
从万寿寺至邕州城,若是乘坐马车,少说需要半日,若是驾马,只需半个时辰。
马蹄声声,当他们赶到南城门时,只见城门洞开,十来个城门卫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邕州百姓历来有对付海匪的经验,海匪兀一入城,城中号角吹起,家家户户熄了灯,又因为一场大雨,海匪放的火也烧不起来。
整个邕州城黑暗、静谧,犹如在所有人心中压下了一块沉沉的石头。
宋宜君放缓了马速,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别的不说,秦闳的确把邕州城治理得非常不错,所有的主干道上都铺着青石板。
突然,一粒石头滑过青石板,宋宜君喝斥一声:“谁,出来!”
随着宋宜君的这一声呵斥,孙云姿手中的弓箭已经对准了传出声音的地方,她喊了一声:“再不出来,我就射箭了。”
良久,从一个墙角走出来几个破衣烂衫的乞儿,他们甚至都不敢睁眼看,闭着眼睛扑通就跪在地上:“海大人饶命,海大人饶命。”
海大人是对海匪的尊称,总不能求饶的时候还骂别人是海匪吧,那样显得有些嚣张,似乎也不想要命了。
沈照棠在一旁不满地骂了起来:“睁开你们的狗眼看一看,谁是海大人?”
几个乞儿这才一脸恐惧,满脸泪痕地睁开了眼睛,虽然月光轻浅,坐在马背上的人的确不像那些倭瓜。
其中一个乞儿指着宋宜君,睁大了眼睛:“疯子少夫人。”
孙云姿立刻脸色一沉,手中的弓被拉得弯弯的,这些乞儿真的好没礼貌,虽然说的事实,但是谁愿意听事实。
以往遇到归命侯府的疯子少夫人,大家要么嘲笑,要么害怕得如鸟兽般散去,但是现在,在海匪侵入的此刻,遇到了疯子少夫人,几个乞儿的眼睛都亮了,言语之中又有些怜惜:“少夫人,您赶紧回家一趟吧,我听见几个海匪说要血洗归命侯府。”
孙云姿心中一抖,手指不稳,那箭便直直射了出去,但是也失了力道。
但是几个乞儿还是被吓了一跳。
宋宜君面无表情:“海匪一共多少人,往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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