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摇晃,摇得海面的晨光波光粼粼。
宋宜君正在甲板上漱口,耳畔传来众人的惊呼声,她回头看去,只见大小船只犹如鱼群一般,桅杆如林,旌旗猎猎。
港口箭矢、粮草、兵器堆积如山。
船工们修补船只,火星四溅。
士军们身穿铠甲,手持长枪,在港口列队。
几千艘船整齐地排列着,船头高昂,蓄势待发。
兵强马壮。
宋宜君的脑海中只有这四个词,她想不通,这样强大的大胤怎么就一步一步走到了亡国灭族的地步。
全因那些奸商叛徒、贪官污吏、君王昏聩,一步一步地蚕食。
宋宜君一手按在自己腰间的绣鸾刀上,目光坚定,所以,她来了这里,杀叛徒、斩贪官、把昏君拉下王座,她拼尽力气也要为三百年后的百姓寻得一线生机。
大福船三号靠了岸,虽然从雷州港到鲤城港只用了三日,但是对于整日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们来说,也是倍感折磨,船只一靠岸,华衣锦服的公子哥们就急着下船去快活。
这时,黄蚝仔腰间挎着大刀,带着两个士兵走了过来:“将军有令,所有人不许下船,若是执意下船,则不允上船。”
一个贵公子眉头紧皱:“凭什么下船了就不允上船?你等等,我去同云将军说一声。云将军最是好说话,绝对不会如此不近人情。”
黄蚝仔一扬手:“将军现在不见客,所有人回船舱。”
有那跋扈的贵公子不愿意遵守规矩,就要往帅舱去,却发现楼梯口的士兵手持长枪,寸步不让,真的见不着云将军了。
众人顿时嘀嘀咕咕:“我们只是下船去活动活动身子,有何不可?”
“各位的身份已经核验过,若是下船再上船,谁知道有没有调换身份,被奸细混入?”黄蚝仔的语气讨好:“各位公子莫要为难我一个小兵了,先回舱房。”
这时一个人指着一个人影:“那是葛大夫吧,为什么他能下船?”
“葛大夫办事不力,被将军赶下了船,莫不是大家也想被将军赶下船?”
众公子瘪了瘪嘴,他们都是花了大价钱才上船的,是为了捞军功,现在还什么都没有捞着就被赶下船,等回到家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虽然心中不快,大家也没有再闹,只嘟嘟囔囔地往舱房而去。
宋宜君站在甲板上,看着葛方仲形单影只的背影,他已经下了船,正在码头上与一位身穿青色官袍的人说着什么,不一会就随着那人离开了。
她又在甲板上站了许久,没有见到那位怔忪者被送下船,心中有些疑惑,就准备去舱底瞧一瞧。
身侧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又要去哪里?”孙榆心中不满,原本他也想着下船散散心,没想到云帆下了令,不允许下船,原本心中不快,又见到十一看到自己来,不仅不打招呼,反而转身就走,更是来气:“章先生让你随侍,你倒好,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宋宜君止步冲孙榆一礼,目光落在章良的身上,起身走上前:“章先生,有位船工犯了怔忪,昨日葛大夫说今天会把人移下船的,但是现在都没有见到人下船。”
“怔忪者?”章良的目光扫向熙熙攘攘的人群:“或许是下了船,你没有注意吧?怔忪者是万万不能留在船上的。”
海上风浪大,怔忪者受不得惊吓,若是犯病,不仅不吉利,而且容易心脉尽断。
宋宜君眉头紧皱,往前一步,双手搭在栏杆上,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方才只有葛大夫一人下船。
孙榆更生气了,这个十一,明明只是一个护卫,却有眼无珠,对自己总是视而不见,他不禁冷笑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躲到哪里贪玩去了,没有看着,行了,也就一个船工,就算犯了病,扔进海里就行,犯得着费那些心吗?”
一旁的章良不禁皱了皱眉,这个孙榆简直是个草包,若不是他以前受了孙楚康的恩惠,现在就想拂袖而去。
反倒是宋宜君,虽然是女子之身,不仅身手了得,而且有仁善之心,若是男子,倒是可以追随。
孙榆虽然是个草包,但是命好啊,娶了这么一位媳妇,若是太子登基,荣华富贵是不愁的。
宋宜君转身冲章良一揖:“章先生,我去舱底瞧一瞧。”
章良微微颔首:“去吧。”
孙榆更气了:“章先生,你看,她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章良无语了:“方才《大学》里的格物致知,公子还需深究,还是先回舱房吧。”
孙榆心中哀嚎:“先生,我已知晓‘八条目’,不必再深究了,好不容易停船了,你让我歇息歇息吧。”
“也好,那公子回舱房歇一歇。”
这下孙榆就不在甲板上久留了,一溜烟地回了舱房,就怕章良改变了主意。
甲板上的贵公子们陆陆续续都散了,他们要在此停船两日,三月十六日是黄道吉日,宜出海!
公子们可以在舱房中小憩,船工们却不能停歇,忙着各屋送水送吃的,原本是该那些贵公子下底舱来取的,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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