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如白驹过隙,一场大雨几乎浇透了整个中山国。
战船即将离港,章良撑着一把伞立在甲板上,他身侧是宋宜君,看着不远处冒雨练兵的将士们,他感叹道:“不愧是李氏女啊,才半月不到就控制了局面,虽说是因为有我天朝将士做她的后盾,也要她自己能立起来。”
宋宜君轻笑出声:“虽然她让秦公帮其练兵,对天朝将士也十分礼遇,但是现在,整个王宫上下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一个汉人。”
自从中城王子登基为王,李知韫成为了太后,秦闳就带着所有的汉人将士退出了王宫。
除了练兵的要求,李知韫没有向秦闳借一兵一卒,任凭她们母子在深宫内院杀出一条血路,她害怕吗?应该是害怕的,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朝臣上下的信任。
中山国虽然是天朝的属国,但又不完全属于天朝,他们有他们的坚持和忌惮。
章良钦佩不已:“李氏女有魄力。”
宋宜君颔首赞同,只是她的目光透过层层雨慕,似乎带着一丝难以消解的忧虑,这些日子,她借着秦岁云的香入了云帆的梦,却一无所获,他的梦里除了对海匪的憎恨,再无其他。
戚家一门七十八口皆丧命海匪之手,他这次带着戚家人的骨灰出海,对那船工痛下杀手,也许只是害怕此时暴露被夺职,让其无法亲自手刃仇人。
带着骨灰出海剿匪,用以祭奠亡灵,似乎也说的过去。
除非此人心深如海,在梦中也不暴露。
“崎岛是一块硬骨头,此番一定要当心。”宋宜君还是有些忧虑:“大福船为前锋,云帆这是势必要和海寇死磕。”
“柒捌擅水,我让他们不离公子左右。”战场刀剑无眼,更何况是海战,一朝不慎,命丧大海,尸骨无存:“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希望我们都能活着回家。”
“嗯,活着回家!”
几千艘战船,几万将士,直奔崎岛。
大海之上,暴雨倾盆,战船踏浪而行,气势逼人。
大福船上上下下都被紧张的气氛蔓延着,崎岛背靠倭国,可不像之前那些孤零零悬挂在海上的小岛那么容易踏平,这是一场死战。
眼见着离崎岛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就连平日的打笑都没有。
云帆破天荒的把船上的果子都分予众人,众人并无欢欣,反而像是吃断头饭一般。
奚斤笑嘻嘻地给宋宜君送饭:“大家为什么都不开心啊,应该相信云将军啊,之前的几战我们都只有很小的伤亡。只待剿了崎岛上的海匪,我们就能打道回府了。十一,今日灶舱里炒了肉,很香,你尝尝。”
宋宜君看了一眼奚斤,指了指旁边的箱子:“若是开战了,你就藏到箱子里去,放心,只要我活着,我就能找到你。”
奚斤一下子有些担心了:“啊,这一战这么恐怖吗?”
宋宜君没有告诉他,大福船要做前锋,势必会折损得最厉害,生或死都说不定。
船又行了三日,已经能看到崎岛了,船上的众将士已严阵以待。
奚斤听话地藏进了箱子里,那箱子是镶嵌入船体的,就算再颠簸也不会被甩出去。
宋宜君见奚斤躲好了,腰间挎着大刀就往旁边的舱房走去,看了一眼孙榆和章良:“走吧!”
孙榆怯弱地不敢上前:“要不,要不我还是待在舱房里吧。”
章良的腰间系着一根绳子,另一头是钩子,若是待会船太过颠簸,勾住船体也不至于被甩出去,他扬了扬腰间的绳子:“公子,你腰间也有这个,不用害怕,海匪小儿,不足为惧。”
此时,战鼓敲响,海面风平浪静,已看到崎岛四周的关船朝他们冲了过来,乌泱泱犹如蝗虫一般。
孙榆更是吓得腿脚发麻:“先生,我腿软了。”
章良恨铁不成钢。
宋宜君也是眉头紧皱,但是一想起后世孙府一门被屠尽,叹了一口气,扯住孙榆腰间的挂钩,直接勾在自己的革带上:“走吧,上阵、杀敌!”
突然大福船整个船体都在震动,紧接着听到令兵的声音:“大福船三号为前锋,冲啊。”
孙榆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就直接被宋宜君拖上了甲板。
前锋,前锋,大福船从未做过前锋。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当他们藏在掩体之后,躲避漫天的箭矢时,孙榆觉得自己今日这小命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大福船犹如一条巨鲸冲进了关船之中,上百条关船直接围了上来,那些光膀子的海匪们光脚就能爬上船,密密麻麻犹如蚂蚁一般。
人太多了,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大福船上的人根本不够,远远不够。
瞬间就有上百只海匪登船。
宋宜君站在甲板边,只要海匪冒头,就是一刀,短短半个时辰,甲板上已经血流成河。
这时,大福船突然全速前进,朝着其他的关船撞去。
一番加速,甩脱了一部分关船的追击,很多没有勾绳的海匪被甩了下去,倒是一下子解决了危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