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太阳毒辣,堂中却阴冷得让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当鼓声响起时,金书颜感觉自己在打摆子。
看到柳宣入堂,门子拉长音,唱道:“恭请老爷升座!”
一身官袍,满面威仪的柳宣与往日有些不同。
金书颜差点就跪了下来。
接连两日入了衙署,也算熟悉了流程,原告被告立于堂前,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昨天输了官司,袁蛟不甘啊,他就不信今日还会输!
天时、地利、人和,他全部占尽,绝对不会输,看到宋宜君身旁站着的不是昨天那位女状师,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怀疑。
他久不在永州,倒是不知道永州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昨天输了官司就回去让人打听了,听说她如今入了女子村的籍,他就知道,哪里有正经人家的女儿去做状师的,不过,她们已经大难临头了,且让她得意得意。
不仅仅是那个高枕月,就是宋宜君、孙云姿,都通通不许活着走出永州,还有那个沈照棠,她唯一的生路就是嫁进袁家。
袁家的状师率先发力:“启禀大人,袁都头率兵士先是护送谢将军前往鲤城,接着返乡,在容县驿馆遇到贼人闯入,为了追击贼人才不小心闯入了世子夫人的房间。当时,袁都头已经报了名号,但是世子夫人和孙二小姐还是起了杀招,尸帐上记载,十位兵士或被一刀毙命,或中箭身亡,世子夫人使刀,孙二小姐使弓箭,与死者伤口吻合。”
金书颜瞬间就忘记了方才的紧张,听那状师说的越来越气:“搞笑,你们说什么就说什么,世子夫人和孙二小姐以为你们才是贼人呢,也没有听见你们自报名号,你所言,全部是袁蛟的一面之词,不可信。我只知道,若是我家里突然有人不告而入,杀了再说,管他是贼人,还是抓贼的,柳大人,你说呢,要是家里有人闯入,如何行事?”
金书颜不愧是判官的女儿,待紧张散去之后,她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那里可是容县的驿馆,哪里会有那么多贼人?”
“贼人还分多少?你们说有贼人就有贼人,还要固定有多少贼人?”
柳大人一拍惊堂木:“宋氏,你们缠斗之时,袁蛟他们是否报了名号?请如实答来。”
“并未!”宋宜君立在堂下,如一株青竹。
“胡说!”袁蛟一只手举起,指着宋宜君:“我们报了名号,她们还下死手,就是为了杀人灭口。柳大人,我的那些兄弟,在北境和鞑靼们浴血奋战都活了下来,却死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若是此案不重判宋氏和孙二,实在是寒了北境战士的心。”
“呸!若是北境兵士都如你们这样,深夜闯入女子闺房,那还不如死在北境的战场上呢。”金书颜脑袋发蒙,话说出口,心中咯噔一下。
“金小姐!”袁家状师立即上前:“若不是有北境的将士阻挡鞑靼的铁骑,金小姐还能安然无恙地在大胤畅行,还能站在公堂之上侮辱我北境战士?”
金书颜瞬间有些词穷,刚刚自己似乎说错了,她不禁朝宋宜君望去。
宋宜君却没有开口,只是笑着安抚她。
袁蛟也接过话头:“谢将军命我等归乡是有密令在身的,如今死了十位兄弟,到时候如何向谢慈将军交代,我北境兵士奋勇杀敌,却不仅被闺中女子杀害,死得如此窝囊,还被金小姐诅咒,柳大人,难道这就是我们北境兵士不顾生死保护的百姓妇孺吗?公道到底在哪里?”
“柳大人,必须重判宋氏和孙二,否则难以平息北境兵士的怒火。”
“不是,我,我没有诅咒你们。”金书颜一下子就有些慌了,她把一切都搞砸了,完了,完了!
一旁的宋宜君突然轻笑出声:“我觉得金小姐说的没有错啊,你们这样的的兵士,真的不如死在战场上算了,免得丢人现眼。”
袁蛟的脸黑成了炭:“你什么意思?”
宋宜君上前一步:“就是话里的意思啊?加上袁都头,一共十一位北境将士,竟然打不过我们两位女子,柳大人,你说说,他们这样的兵士,真的能镇守北境吗?莫不是都是跟着混军饷的吧?”
袁蛟被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宜君却步步紧逼:“袁都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不知道是你们不行,还是谢将军徒有虚名?你们连女子都打不赢,真的能拦住北人的铁骑吗?或许,北境的战争不过是你们杜撰的,只是为了捞些军饷油水?柳大人,北境兵士如此战力,真的能与北人一战吗?又或许,北境也许从无战争,不过如今日一样,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袁蛟被气得脑壳疼,宋宜君字字句句都在剜心一般,不仅质疑他们,而且质疑谢将军,他感觉所有的血液直冲天灵盖,大喊一声:“那是因为我们都没有带武器,若是带了武器,再来一战,倒能分出胜负!”
因为愤怒,袁蛟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双眼睛几乎变成了血色,恨不得把宋宜君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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