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雨势将歇。

天色渐暗，芥子园又是宾客盈门，宋宜君和孙云姿塑面之后立在角门处，就见渔阿婆脚步匆匆而来。

“是渔阿婆吗？”孙云姿改变了脸型，脸颊圆圆的，皮肤黝黑：“是宋家大姑娘让我们来的。”

渔阿婆看了一眼她们两人：“你们先等一下，我喊管事的出来问话，你们就说是我的街坊邻里。”

“是。多谢渔阿婆了。”孙云姿拱手一礼。

渔阿婆这才敲开了角门，在门后叽里呱啦一阵，片刻后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你们是渔阿婆的街坊？”

宋宜君和孙云姿点了点头。

那人十分急切，焦头烂额：“行了，那赶紧进来吧，今晚格外的忙，你们也熟悉熟悉，切记不要乱走动，其他的，渔阿婆会交代你们的，警醒一些，若是惊扰了贵人，我可保不住你们。”

“是是是！”孙云姿赶紧上前，递出了一串钱：“还请您多多关照。”

虽然只十来个铜板，那管事还是心满意足，至少这两个人有些眼色，面上也和煦了不少：“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就帮忙上菜就行，耳朵不要听，眼睛不要看，嘴巴不要说，就当自己是聋子、瞎子、哑巴就行，保证无事。”

“多谢多谢！”两人跟着管事进了芥子园，直接被领到了后厨。

后厨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宋宜君和孙云姿找到了渔阿婆，就见她忙得飞起。

厨房里的厨子还是挺多的，渔阿婆是专门负责做凉菜的，之前两个厨子做了两个蜀菜凉菜，人被辞退之后，这凉菜就渔阿婆一人做，又是洗菜、切菜、备菜，忙得火急火燎。

宋宜君和孙云姿忙跟过来帮忙。

渔阿婆瞬间轻松了一些，也能抽空交代她们几句：“我们只负责大宴，待会你们上完菜，赶紧退出来就行，今日贵客不少，席面就安排了六桌，不过也不要慌，按照吩咐来就行。”

“是。”两人嘴上应着，手上的活却没有停。

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时辰，外面开始传菜，宋宜君和孙云姿对视了一眼，端起托盘，深呼吸一口，跟着其他的上菜工鱼贯而出。

一路沿着游廊往前，宴厅里丝竹声声，欢声笑语一片。

门开了，因为今日宾客众多，开的桌席，珍馐美味上桌，布幔那一侧传来蒲易诫的声音：“宴席备齐，诸位大人请落座！”

只能看到布幔后面人影憧憧，来不及细看，管事就让传菜工们出来了。

等到宴席正式开始，传菜工就不被允许入内，若是有新添的菜都是送到门口，管事再派屋里伺候的人接进去。

忙忙碌碌到后半夜，饶是孙云姿练弓箭多日，也感觉到腿脚酸软。

有了她们两人，渔阿婆轻松许多，厨房里也终于能歇息片刻，她端了两碗肉菜：“来，这是刚刚撤下来的菜，贵人们只动了几筷子，吃完了就去歇息。”

宋宜君和孙云姿对视了一眼，她们又不是真的来传菜做工了，忙活了两三个时辰，什么也没有探听到。

“渔阿婆，宴厅里的碗盘还没有收拾。”孙云姿立即说道：“您先去休息吧，等我们收拾了碗盘再去休息。”

渔婆子没想到这两个人眼里这么有活：“也不必着急，明日早些起来洗碗也行。”

孙云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若是这碗不洗干净，我们估计都休息不好，还不如洗干净了好好睡一觉。”

“行，那洗碗的活就交给你们了，明日早晨就多睡一会。”

“好，渔阿婆，那您先去歇息。”

渔阿婆年纪大了，忙到现在也守不住了，指了指旁边桌案上的凉菜：“若是贵人们还要添凉菜，你们就把这些送去。”

“是是是，我们省得的，您先去歇息。”

渔阿婆这才脚步虚软地往下人房去，因为晚上有宵禁，她们忙完了都会在这里睡一觉，明日天亮了再回家。

宋宜君和孙云姿虽然只来了几个时辰，但是她们腿脚麻利，性格又好，很快就和厨房里的人都熟络起来了。

孙云姿笑嘻嘻地跟大家说：“诸位婶婶辛苦了，我们初来乍到，有什么跑腿的活都交给我们。”

忙活了这么久，已将近子时，大家都筋疲力竭，此时有人愿意跑腿，大家自然是愿意得很。

“那辛苦你们了，我刚才还剩两碗冰酪，你们拿去吃。”

“我这里还有点心，你们垫垫肚子。”

“渔婆子真是好福气，有你们两个帮衬。”

大家聚在厨房里说笑，虽然已经子时了，她们却要守在厨房，以防贵人们有其他的要求。

果然，说了一会话，就有人来传话，说是贵人需要酒酿圆子：“贵人说了，要冰镇的，动作麻利些！”

厨房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宴厅里已经喝倒了大半，扑面而来的酒气。

管事也顾不得其他了，看到宋宜君和孙云姿送来了酒酿圆子：“你们送进去，就送给西窗下两位说话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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