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氏商行的仓库年久失修，这些日子，各铺子的货物陆陆续续地过来，显得院子里有些凌乱。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仓库里的残次货品，左丘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愤怒，这个蒲家，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如果不是他们有求于人，绝对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心中愤恨，面上却丝毫不显，左丘围着仓库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货物不错，却是有些少。”
“伯颜且放心，十一月之前，这里的仓库会全部填满。”
左丘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跟在一旁的毛阿豪松了一口气，乌执事说的没有错，对鞑靼来说，这些货已经不错了，也是，都快饿死的人，哪里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仓库里满是霉味，根本站不住人，左丘率先出了仓库，面上依旧是和煦的笑意：“乌执事，此次前来，除了验货，还有一事相求。”
北客验了货，那么这桩生意就成了大半，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左丘回身看了一眼仓库，忧郁地叹了一口气：“您是不知道啊，夏牧场的牧草都死了，牛羊们饿得哇哇叫，成片成片地死去，冬日又来得这样早，北人都没了活路，乌执事啊，就算这些仓库全部装满，货物也是不够的。”
乌执事当然知道不够，但这桩生意，蒲家就是为了清理掉这些存货，与北客做生意，虽然能获巨利，但是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可是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蒲氏商行能调集的货物已经全部都调了。”
左丘表示理解，说起所求之事：“乌执事可知道东兴楼的那位富商？”
“有所耳闻。”
“我们去东兴楼的仓库验了他们货，如今东兴楼大半的仓库都是装的他的货，价钱比榷场便宜许多。”左丘小心翼翼地去看乌执事的脸色：“我想把他手上的货全部吃掉。”
听说东兴楼的那位富商手上已经押了几万两白银的货了，南来的客商，货物入不了榷场的，都入了他的仓库，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少，准备入榷场的货物，那自然是品相好，种类丰富，难怪这些北客垂涎欲滴。
乌执事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装傻：“伯颜想吃掉，就吃掉，到时候随着我们的货物一起出关，我们也能跟着赚个辛苦费。”
“自然不会让你们白忙活，我们是朋友，绝对不会亏待朋友。”左丘拍了拍胸口：“乌执事请放心。”
乌执事含笑点了点头。
“不过！”左丘话头一转，叹了一口气：“原本不需要再劳累您，但是那富商，或许是因为出货量大，此地又是边关，那富商十分谨慎，说是超过一车的货物需要有商行担保，乌执事，您看，能帮上忙的只有蒲氏商行。”
“担保？”乌执事摇了摇头：“我们的生意原本就见不得光，更不要说担保落在文书上了，伯颜，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左丘当然知道有些强人所难：“那，那如何是好啊？”
乌执事圆溜溜的眼珠一转：“此事我给大爷去封信，看大爷如何安排，我们是兄弟，自然是能帮则帮。”
“多谢乌执事，多谢多谢，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左丘直接掏出一万两白银的交子：“这是定金，和以往一样，货出了关，我们付剩下的银钱，若是出不了关，这钱就当是送给大爷的茶钱。”
乌执事毫不犹豫地收了交子：“好，同以往一样。”
对于蒲家来说，是稳赚的买卖，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待左丘领着其他的人离开了，乌执事赶紧和毛阿豪入了书房：“毛兄弟，我现在书信一封，你派人赶紧送给大爷，东兴楼富商的那么大一批货，与其让左丘吃下，不如我们商行吃下，转手卖给北地，最少能赚个翻倍。”
就连那些残次货品都能获得巨利，更不要说那富商手中的货都是好东西。
“万一，万一这些货都出不了关呢。”
乌执事却稳操胜券的模样：“你放心，大爷已经在运作了，不日就能拿到榷场的市籍文书，到时候这些货若是出不了关，也能直接入榷场，反正稳赚不赔。”
毛阿豪心下微松：“乌执事不愧是大爷看重的人，您这脑子就是好，不像我，大字不识，只能替大爷跑跑腿。”
“你才是大爷的心腹。”乌执事提笔写信：“我们都是替大爷办事的，一荣俱荣，蒲家好，我们也会好，你不是要成亲了吗？做成这桩大生意，大爷一定会有赏的。”
毛阿豪也兴奋地点了点头：“嗯。”
这桩生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也更令人心潮澎湃。
乌执事的算计，左丘心知肚明，出了蒲氏商行，他们入了一间酒楼。
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人。
“伯颜，如何了？”有人问道。
不待左丘回答，就有人愤愤不平地答道：“你们是不知道，蒲氏有多过分，想过他们无耻，没想到那么无耻。那些仓库里满是霉味，米粮不仅是陈米，而且生霉了，还有那些药材，就那样散在仓库里，药性都没有了，花椒，花椒都没味了，更不要说那些干货，真是越看越恼火。”
“蒲氏简直是把我们当猪狗戏耍。”众人愤怒不已。
左丘却在一旁老神在在地喝茶。
有人看向他：“伯颜，难道就真的任由蒲氏为所欲为？”
“伯颜已经给了一万两白银的 交子。”
“伯颜，蒲氏欺人太甚。”
群情激愤，恨不得现在就找蒲氏的人算账。
左丘轻轻地放下茶杯，面上波澜不兴，还带着几分随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诸位不要着急，我们的任务是把货物安然无恙地运回去，让北地的百姓不至于忍饥挨饿。”
众人只能忍下心中那口恶气，是啊，随着大雪已至，北地的情况越来越糟，现在已管不着蒲氏的恬不知耻了，不拘是什么，只要把货运回去，那就是大功一件，其他的，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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