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云淡日光寒。
清晨,一车队入了河间府,直奔蒲氏商行。
乌执事算着日子,大爷的回信应该早就到了,可是,这都十月中旬了,迟迟没有回信,他心中焦急。
“乌执事,乌执事,三爷来了,三爷来了。”小伙计急匆匆地跑到了后院。
这些日子乌执事都急得嘴角冒泡了,听到这话才心下稍松,原来大爷不回信,是因为三爷来了,那事情肯定是办妥了。
毛阿豪一早就醒了,听到动静也拉开了门,面上一喜:“三爷来了?”
乌执事招了招手:“毛老弟,走,一起去接三爷。”
蒲三爷的车队刚进了城门,就派人去蒲氏商行打头阵,所以,当车队停在蒲氏商行时,乌执事和毛阿豪已经恭敬地候在门口了。
蒲三爷而立之年,天气寒冷,他戴了风帽和裘衣,即便如此,一下车,还是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乌执事赶紧把人先往屋子里请:“三爷先入内缓一缓,正房的地龙已经让人烧了起来。”
蒲三爷微微颔首,几步就入了内堂,屋里燃了炭火,稍稍缓解了一些严寒,又喝了一杯热茶,整个人才缓了过来,说起正事:“大哥觉得事关重大,干脆派我走一趟,你说的那个富商,手上真的有那么多货?”
一月之前,东兴楼的富商收了两万两白银的货,如今一月过去了,已经收了将近十万两白银的货,那些货全部堆在东兴楼的仓库里,日夜都有人把守。
“千真万确。”乌执事急得嘴角冒泡了:“之前还想着这么多货他肯定会折在手上,到时候我们可以压价吃入,哪里知道,随着天气越来越严寒,大雪封路,如今入城的商队越来越少,就是那些商行的车进来的也少。”
听说最近榷场的人在和那富商接洽,或许是要给他发商籍文书。
若是他得了商籍文书,那些货进了榷场,就与他们没有关系了。
煮熟的鸭子眼睁睁就要飞走了。
十万两白银的货卖给鞑靼,就能翻两倍、三倍,就算到时候出不了关,也能想办法进榷场,现在大雪封路,又恰逢年关,商队基本都停了,东兴楼仓库的货就显得弥足珍贵。
一听说榷场衙门在和那富商接洽,蒲三爷也着急了,他此番一路奔波,就是为了促成这桩生意,难不成让榷场的人捷足先登,那自己不是白跑了一趟吗?
而且蒲家现在缺钱得很,现在吃入这十万白银的货,转手卖给鞑靼,少说能翻两倍,也能缓解年关的压力,否则,这个年还真的不那么好过,不然,为何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与北人做生意?
这生意既然已经做了,还不如做个大的。
“走走走,先去会会东兴楼的那位富商!”蒲三爷坐不住了,做生意,就是要抢占先机。
乌执事赶紧派人去套车,一行人早饭都没有吃就往东兴楼而去。
此时的东兴楼还没有开门做生意,但是因为那位客商住在后面的客栈里,每日客商不断,所以楼里不仅专门开了一扇门,而且挪了一个院子给他们接待来往的客商。
孙云姿正在和宋宜君吃早饭,一想到年关将至,她也受够了河间府的严寒,面前的食物就有些味同嚼蜡:“大嫂,之前的那些鞑靼人怎么没有动静了?既然榷场的人说给我们市籍文书,不如听他们的,让货进榷场,我们也能早些清了货回家。”
宋宜君在喝羊汤,额头沁出了点点汗水,听了她的话,不禁笑出了声:“难不成你以为我们真的是来做生意的?”
孙云姿这才反应过来,大嫂之前一直盯着蒲家,这种种都是因为蒲家,但是这些日子,她忙着货物进出,竟然真的觉得她们是来做生意的,只是,蒲家现在还没有露头,难不成就要一直这样等下去,那何时是个头啊,她声音讷讷:“那,那我们还要干什么?”
“破家灭门!”宋宜君喝完最后一口汤,拿帕子擦干了额头的汗:“放心,几百年了,蒲家的贪欲永远不会变。”
孙云姿有些发懵:“几百年?蒲家有几百年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大小姐,墨心请您去楼下,说有大主顾登门。”
孙云姿顿时有些好奇了,快步打开了门:“大主顾,多大的主顾?”
“说是要吃下我们所有的货。”
如今整个东兴楼的仓库都被宋宜君赁下了,堆得满满当当的,十万两白银的货物,那可是如高山一般,真的有人能吃得下所有的货物?
能吃得下这些货物的人,只能是各个商行的人,但是许多商行的货没有入河间府,那是因为大雪封山进不来,若是他们买了宋宜君的货,等到开春了,路通了,就会挤兑他们的货,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宋宜君已经起身,戴上帷帽:“走,鱼儿上钩了。”
孙云姿惊讶地睁大眼睛:“蒲,蒲家的人?”
宋宜君点了点头。
孙云姿不禁伸出了大拇指:“大嫂真是料事如神。”
宋宜君不是料事如神,她只是知晓这几百年,什么都变了,但是蒲家的贪婪从未变过。
蒲家原本就要和北人做生意,多赚也是赚,少赚也是赚,自然是要多赚的。
这不,鱼儿就咬钩了。
当宋宜君带着戴了塑面的孙云姿来到厅堂时,蒲三爷眉头紧皱:“十万两的货物不是小数目,请你们东家来,派个小娘子是什么意思?”
程昭武气势汹汹,往前一站:“这位就是我们的东家。”
蒲三爷顿时一惊,朝那位身穿月白色袍服的女子看去,虽然戴了帷帽,依旧能感觉到她的年轻貌美,虽然心中有轻视,但中年男子对于年轻的女子,定然是有足够的耐心的:“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气魄和眼光。”
十万两现银的货物,那可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手的,囤积居奇,也是需要胆量的。
“不知这位老爷如何称呼?”宋宜君出声询问,这位蒲爷,她可是见过的,除了救孟珙时,他在,还有就是在毛阿豪的梦里也见过,果然是蒲家人。
“鄙人姓白。”蒲三爷报上名号:“听闻榷场的官爷寻到姑娘了,不知道姑娘可为这些货寻到了去处?”
姓白?
果然人缺什么就希望自己有什么了,黑心的蒲家人竟然佯装自己姓白。
历来如此,藏头藏尾,见不得人。
喜欢暴躁疯妇提刀杀祖宗,请诸君赴死请大家收藏:(www.zuiaixs.net)暴躁疯妇提刀杀祖宗,请诸君赴死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