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娇妻在侧。
黄筌满心满眼都是魏如玉,看着她手腕上的伤疼惜不已。
魏如玉自觉靠山已至,当初秦闳任邕州知州,是何等的威严,简直是岭南的土皇帝,现在自己的夫君也是邕州知州,难道还要让她受如此大辱:“大人,孙云姿射伤了我,你现在就派人把她抓起来,下大狱。”
黄筌虽然满脸疼惜,却没有接她的话:“你放心,我一定为你请最好的大夫,不仅治好你的伤,也不会让你留疤。”
“大人!”魏如玉自然是不依的,身子如水一般靠在黄筌身上,另外一只手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大人,我知道此事肯定是宋宜君指使的,我也知道她是狂易者,大人不便问她的罪。但是孙云姿,她虽是归命侯府的二小姐,但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凭什么她就是例外?”
“此事需从长计议。”黄筌叹了一口气:“如今的邕州府,我可做不了主。”
“为什么?”魏如玉不禁抬高了声音:“为什么大人做不了主?”
“哎,你先养好身子吧。”黄筌余光扫了萧绾一眼,放开魏如玉的手起身:“你好生歇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魏如玉无比震惊,祈求道:“大人今夜不留宿吗?”
黄筌还欲再说话,就见萧绾二话不说地出了屋子,他赶紧追了上去,言语急切:“夫人!”
夜晚的冷风裹挟的雨水,吹散了萧绾心中的疲累,听到黄筌的呼声,她未止步,也未疾行,缓缓在游廊慢行。
黄筌很快就追上了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细细去看她的双眼:“你生气了吗?”
萧绾的眼中无半分情绪:“我因何生气?”
黄筌被噎,抬手就要替她拢耳边的碎发。
萧绾却不发一言地退后了一步,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如玉受了伤,又有孕在身,大人不必顾及我,就该留宿她处。”
“绾儿。”黄筌满眼悲痛:“别人不知晓,难道你还不知晓吗?你比任何人知道,我是被逼的。我好后悔,如果我们一直留在静江府该多好。”
萧绾却笑了,那笑有一丝放松:“我觉得邕州挺好的,大人年纪大了,受我拖累,也是该留下一儿半女了。”
黄筌摇了摇头:“我不要。”
萧绾微微垂头,让人不辨神色,随即抬头:“我回了,大人去陪她吧。”
黄筌立在游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风雨涌入游廊,他坚定地走向她:“绾儿。”
萧绾径直回了屋,黄筌追了进来,就见她坐在妆镜前解发,犹豫了半晌,他才凑到跟前:“绾儿,我有件事情同你说。”
萧绾神色无恙:“什么事?”
黄筌拿了一个凳子,坐在她身旁:“你知道的,魏如玉的父亲是邕州的州仓,邕州所有的钱粮都要过他的手,娶魏如玉,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以后,这魏仕贤成了弃子,我就不必受制于他,到时候给魏如玉一纸休书,这府中还是你我夫妻二人相伴,如何?”
萧绾解了珠钗:“魏仕贤如何就成了弃子?”
“当时他一再向我保证,往昔所有的账册都已经销毁,但是方才在秦府,我看到了那些账册。”黄筌神色阴郁:“那些账册在宋宜君手里。”
“宋宜君?”萧绾微微有些诧异。
黄筌颔首:“是。当初在蒲府,你见过她,今日你和如玉出门,应该也见过她。”
“嗯。”萧绾梳着头发:“所以大人才不答应如玉去孙府抓人?”
“哎,莫说如玉只是伤了手,就算是被孙云姿一箭射死了,我也奈何不了她。”黄筌唉声叹气:“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秦家大公子,方从义亲眼目睹。”
萧绾着实有些震惊,黄筌来邕州上任,她对此地的关系网也有所了解。
整个岭南都趴在市舶司衙门吸血,所以,市舶司乃重中之重,自从秦闳身死之后,方从义隐隐冒头,说一不二。
宋宜君竟然能当着他的面杀了秦时予,还能全身而退。
黄筌抓着她的手:“绾儿,如今宋宜君抓住了岭南的命脉,连我也无法动弹,你知道的,那两幅画,哎,绾儿,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萧绾沉默不语,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晦涩。
“绾儿,多日没有陪你,你还有梦魇吗?”黄筌忧心不已:“我也是被公务所累,你放心,以后我都陪着你。”
萧绾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内心毫无波动,其实黄筌不在的这些日子,她一觉睡到天亮。
不对,似乎从他与魏如玉的事情败露之后,同她说要娶魏如玉时,那一刻,压在心中的那块石头才终于落地。
萧绾幼时被卖到康家,得以苟活,战乱之中,有一瓦遮头就已是天大的福气了,更何况是康府,因她沉默寡言,总是独来独往,所以很得主子的看重。
所以后来赵乐初被囚,主子派她去照料。
赵乐初身受重伤,后来身死时,身上竟然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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