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明明,浮云翳之。
宋宜君突然抽刀,惊得太子殿上下兵荒马乱。
亲卫、府兵纷纷抽刀,严阵以待,虎视眈眈地看着宋宜君。
赵柏被褚钰红伤了肩膀,现在伤口还隐隐作痛,宋宜君突然发作,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但是听到她要替自己报仇,莫名的心中就是一暖:“宋氏,不可!”
宋宜君却一脸倔强:“父亲说过,君辱臣死。我可以为了父亲的前程隐匿京都,也可以为了殿下的尊严舍弃性命。今日我杀了褚钰红,愿一力承担所有的罪责,绝对不牵连殿下。”
赵柏心中划过一阵暖流,这是一种被坚定选择的欣慰,即便他贵为太子,终日在权利的山峰铤而走险,一个不慎,粉身碎骨。
如果父皇不是身中剧毒,现在满后宫跑的都是皇子皇女。
明明都是孙子,卫太后从来不正眼看他。
母后呢,每每只有威胁与命令。
更不要说那些见风使舵的朝臣,摇摆不定,令人心力交瘁。
这不,寇淮就已经有变节的风向。
从小他就知道,他虽然贵为太子,却不是任何人的唯一,他是他们随时可以舍弃的存在。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只是为了让他看到自己的忠心就可以舍弃性命。
如何让人不动容?
“宋氏!”赵柏摆了摆手:“我信你,把刀放下!”
宋宜君摇了摇头,满眼的决绝:“我父亲是殿下侍讲,我从小就知道殿下是我宋府的君。我虽嫁入的孙家,却处处受人搓磨,若不是太子的威严,我早就成了一坯黄土。孙榆死了,必然是让殿下不悦,那也算死得其所,我怎会为了他而报仇,甚至根本不愿意回邕州为他守孝。”
赵柏更加感动了:“好,孤都知晓了,孤信你,来人,处死魏仕贤,连着尸体和账册送去大理寺。”
魏仕贤大惊失色:“殿下,殿下,宋宜君巧言令色,不要相信她啊,殿下!”
赵柏厌恶地摆了摆手,府兵将魏仕贤塞了嘴巴拖了下去。
宋宜君根本没有看魏仕贤一眼:“殿下,您就是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寇淮敢和柳宣结两姓之好,褚钰红敢伤害你,他们都不曾把你放在眼里。现在我就先去杀了褚钰红,再杀寇淮,所有背叛殿下的人都是我宋宜君的仇人。”
这下,赵柏终于坐不住了,赶紧走下了高座:“冷静冷静,褚钰红现在死不得,寇淮也死不得,你先把刀放下。”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杀了褚钰红。”宋宜君突然持刀往殿外冲。
赵柏大喝一声:“拦住她。”
卫兵府兵一起出动,拦住了宋宜君的去路。
宋宜君回头看向赵柏,一双眼睛满是委屈:“殿下!”
赵柏对女子从来没有分毫的耐心,甚至看到女子就生厌,但是面对宋宜君,他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若是你杀了褚钰红,无论如何都与孤脱离不了关系,毕竟在世人眼中,宋家就相当于孤的家臣,而孤现在还需要用到褚家。”
宋宜君微微垂眸,连手中的刀也缓缓垂下了:“是我愚钝,思虑不周,难道只能任由褚钰红逍遥法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赵柏再次叮嘱:“把刀放下。”
宋宜君手一松,刀落在地上一响。
赵柏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这宋宜君忠心耿耿,但是她毕竟是狂易者,手中有利器,难免令人胆寒:“这样,你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候些时日,用不了多久,孤会让他官复原职的。”
宋宜君看着虽然走下了高座,却依旧被府兵和卫兵包围的赵柏,眸色变得幽深,这个赵柏太过谨慎了,甚至多一步都不往前走,她不可能就这样无功而返的。
“宋氏!”赵柏见她不言不语,喊了一声。
宋宜君看了看日头,躬身一礼:“是,我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他一定很开心。”
赵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来人,送宋小姐出府。”
内侍赶紧上前,十分客气:“宋小姐,请!”
宋宜君微微颔首,再次向赵柏一礼,跟着内侍往外走。
一步、两步、三步......
眼见着快要走出太子殿了,头顶突然投下了一片阴影,宋宜君嘴角一抹笑意,突然转身跑去:“刺客,有刺客!”
她这么一叫,所有人惊慌失措,急忙应对。
宋宜君已经跑到了赵柏身前,拦在他的身前。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赵柏惊惶不定,良久才发现根本没有动静,便有些不悦了:“宋氏,你胡说什么?哪里有什么刺客?”
宋宜君却指着天上:“殿下,您看!”
赵柏这才往天上看去,微微皱眉,只见天上飘着一个球,很大一个球:“这是什么?孔明灯吗?”
那个球很大,缓缓地移了过来。
赵柏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愣着干嘛,还不射下来!”
弓箭手立刻准备,纷纷朝着天上射箭,可是那球飘得太高了,箭矢根本射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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