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金神司秋。
谢慈刺杀西夏储君,引得西夏动乱,无暇染指大胤,是大胤的功臣。
距离他逃出生天,已经一月有余,朝臣们也已望眼欲穿。
因为在狱中受了重刑,一入了大胤,谢慈就被送进了医署,待治好了重伤才往京都而来。
功臣归朝,朝堂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西夏死了储君,谢慈平安归来。
君王仁善,皇后仁义,不论怎么看都是天佑大胤。
赵栉早早就醒了,今日特意换上了新的朝服:“谢慈与我年岁相当,幼时一同进学,只是我后来染了疾,整日浑浑噩噩,他很小就去了北境,已经快忘了他的模样了。”
宋宜君也穿上了朝服。
自从她救出了谢慈,朝臣们对她也没有那么抗拒,若是下朝,还会留下给她行了礼才离开。
救出谢慈,不仅免了战乱,而且保住了大胤的颜面,宋宜君居首功。
赵栉看了看立身镜中的自己,正要回头问宋宜君这身新朝服可好看,他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可是,镜子中的那张笑脸突然破碎了,他一口鲜血吐在了镜子上。
“陛下!”殿内伺候的内侍、婢女一时惊慌失措。
宋宜君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他:“玉成!”
赵栉最近晨起,都会咳嗽几声,今日并未咳嗽,还以为已经痊愈,没想到却吐血了。
虽然宋宜君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但是这一瞬间还是有些慌乱。
赵栉的确当得起明君,若是他一直活着,她也不必苦心积虑了。
钟离公瑜很快被请了来,替赵栉诊脉之后连药方都没有开,他出了大殿,走向立在廊下的宋宜君,递上一张条陈。
‘陛下阳气已经散了’。
宋宜君眸中情绪翻涌,摩挲着指间:“还有多少日子?”
‘最多三日!’钟离公瑜伸出三根手指。
宋宜君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好,知道了!”
赵栉吐血之后就昏迷不醒,这早朝肯定是上不了的,只往前朝传了信,说陛下偶感风寒,今日停朝。
虽然赵栉没有上朝,但是宋宜君还是在文德殿的偏殿见了谢慈。
谢慈受了重刑,虽然将养了些时日,但还是消瘦了不少。
宋宜君上前扶起他:“谢将军请起。”
谢慈起身之后一直垂着头,并不去看她的眼睛:“臣这次能幸免于难都是因为娘娘出手相救,此恩此情,没齿难忘。”
“将军为大胤深入虎穴,一朝落难,岂有不救之理。”宋宜君神情温和:“若是将军真的铭记我的恩情,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谢慈这才缓缓抬头,看向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娘娘请讲!”
“他日,不论京都出了何事,不论何人给你送信,你可否答应我,死守北境不带兵回援?”宋宜君神情郑重。
谢慈微微一愣:“可是出了什么事?”
“将军可否答应我?”宋宜君上前一步:“死守北境。”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又深受其恩,而她只是让他守好北境。
守好北境是镇北军的职责所在。
谢慈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将军了。”宋宜君冲谢慈一礼:“请将军记住今日之承诺。”
谢慈慌忙回礼:“臣谨记!”
“太后记挂将军,将军见了太后后即刻回北境。”宋宜君声音有些恍惚:“又入秋了!”
入了秋,下了雪,鞑靼们又要蠢蠢欲动了。
卫太后在德寿宫见了九死一生的谢慈,自然是又骂又哭,落了泪下来。
谢慈不停地告罪,才止了卫太后的眼泪。
只是他离开北境太久,如今入了秋,边关紧急,他也没有在德寿宫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卫太后擦干了眼泪,双眸阴沉:“请皇后娘娘来!”
“是!”
今日谢慈回朝,如果不是病得起不了身,赵栉是绝对不会停朝的,而直到现在,福宁殿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卫太后不相信赵栉只是偶感风寒。
莫不是宋宜君在搞什么鬼。
宋宜君来得很快,她不仅来了,还带来了钟离公瑜。
卫太后顿时脸色大变:“天子出了何事?”
钟离公瑜跪地不起,司宫令立即屏退了左右。
卫太后这才看向宋宜君,不知道为何,声音有些颤抖:“皇后,天子如何了?”
宋宜君跪地行礼之后才起身:“天子上朝前吐了血,钟离大夫已替其诊脉。天子,天子阳气已散,最多只有三日。”
卫太后的眼睛瞪大,身子猛然往后倒去。
司宫令大惊,赶紧去扶:“太后!”
天子昏迷,太后卧床,短短一日,情转直下。
入夜之后,司宫令来了福宁殿,求见宋宜君:“天子已经昏迷不醒了,太后不能再有事了,还请娘娘允我出宫请玄度法师入宫。”
宫中已经落了匙,是不允许外人入内的,司宫令要出宫,还要带玄度法师入宫,必须要得到皇后的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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