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障山位于渝州境内,在群山峻岭之中。
九月底出的京都,一路马不停蹄,入了十一月才见到了莽莽大山。
此番除了万晁带兵随行以外,甘箬也同行,此时一行百人站在山脚上,看着大山四周盘旋着的瘴气,忧心忡忡。
“娘娘!”万晁是绝对不会放心让宋宜君孤身入叠障山的:“我们一同上山。”
宋宜君已经背上了行囊,一身劲装,英姿飒爽:“不必了,早就说好了,你们就在山下扎营,随时和京都联系。”
一路风霜雨雪,万晁面色憔悴了许多,皮肤嘴角皲裂:“娘娘,大山莽莽,而且这山上有豺狼虎豹,您孤身一人,若是,若是......”
若是宋宜君有半分不测,他们怎么办,这天下怎么办?
他们所有的身家性命都系于她一身。
宋宜君俯身绑好腿:“山上瘴气弥漫,就算你们跟着也无济于事,而且有可能变成累赘。这样,甘箬随我上山,此处瘴气与岭南不同,若是他能制出解药,再允你们上山!”
听说宋宜君愿意带甘箬上山,万晁总算松了一口气,叮嘱道:“那您不要在山上久留。”
“嗯。”宋宜君只浅浅地应了一声。
望山跑死马,更不要说她要登上这莽莽群山,寻找一座藏在大山里的尼姑庵。
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她给自己留了两个月,两个月若是还找不到,她只能打道回府,那这皇位就只能硬抢了。
她不相信赵乐初费尽心机留下的一把钥匙,里面藏着的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或许,就是失传已久的传国玉玺。
甘箬当然愿意陪宋宜君上山,他体内有蛊虫,这瘴气倒是伤不了他,但是他还是提醒道:“娘娘,你带的人是我,不是钟离大夫,您又忘记了?我不是大夫!”
他是蛊人,不是大夫。
宋宜君轻笑出声:“医毒不分家,走吧!”
“走吧走吧!”
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一头扎进了莽莽大山之中。
万晁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人在山脚下安营扎寨,一旁还放着几笼鸽子,他们要随时和京都书信来往。
即便是在千里之外,也时刻关注京都的动向。
这叠障山比宋宜君想象地还要难行,因为终年被瘴气笼罩,鲜少有人入山,所以,山上无路。
虽然已是冬日,但是因为瘴气,山中植被茂密,经久的落叶堆得厚厚的,只能一步一步趟过去。
若不是因为宋宜君和甘箬身份特殊,两人入了这山岭,莫说豺狼虎豹,就是蛇虫鼠蚁也不堪其扰。
但是宋宜君蛇蛊王藏身,甘箬又浑身都是毒物,两人入山至少平安无虞。
若是万晁他们上了山,估计寸步难行。
甘箬看着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放眼望去,草木葳蕤:“娘娘,您来此处到底要作甚?”
“寻一座尼姑庵。”
“你可知具体方位?”
“不知!”
山中难行,甘箬这些年养尊处优,早已不是苗疆大山里的少年了,才走了一个时辰已筋疲力竭,听说宋宜君不知道方位,更是绝望得恨不得倒地不起:“那,那要找到何时啊?”
“两个月,最多两个月我们就要回京。”
甘箬扼腕不已:“天啊,要这样找两个月?”
“是的,不要说话了,登山吧。”宋宜君埋头登山,若是那尼姑庵在山顶,那就简单了,就怕不知道藏身哪个山坳坳,那么,她就不得不找遍叠障山的每一寸。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山中不知岁月,一日又一日,甘箬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颜色。
每日天亮登山,天黑下山,风雨无阻,任凭谁也受不了这折磨。
终于,连续登了一个月之后,甘箬倒下了,他体内的蛊虫都被累死了,而宋宜君却没事人一样。
甘箬没有制出能解瘴气的解药,而且山中的确危险重重。
天亮时,宋宜君换了衣裳,吃了饭食,带上干粮,穿上蓑衣就要上山:“甘箬就留在山下歇息,我带了足够的干粮,暂时不会下山。”
每日上山下山也十分麻烦,但是为了顾及甘箬,又是冬日,怕他身子受不了。
如今自己独身一人,倒是没有那些讲究,只有快些找到赵乐初留下的东西才行。
这时,天上盘旋着一羽鸽子,万晁赶紧抬起手臂,吹了一声哨响。
那鸽子落在万晁的胳膊上,他赶紧取下信筒递给宋宜君。
宋宜君接过,打开信笺,一扫而过:“吟者已经打入敌营,好了,我上山了。”
她要快些再快些,那样也可以减少吟者的伤亡。
万晁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瘴气之中,没有回头,没有犹豫,莫名地有些心慌。
娘娘说她暂时不会下山,她带了许多的干粮,可是,她什么时候会下山呢?
宋宜君一头扎进了叠障山,不断地攀登、寻找,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就像三百年之后,他们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但是没有人放弃,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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