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此,却是正好便宜了他。
“良泽,你且退后百丈。”
吴深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本座要以此水试练一番,若是误伤了友军,面子上不好看。”
“这……既然上使执意,那属下便在此为上使护法。”
良泽虽心有戚戚,但也只能领命,远远退开,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生怕有什么不开眼的妖神闯来惊扰了这位“贵客”。
待良泽退至远处,吴深嘴角微微上扬。
他手腕一翻,一件造型古朴、散发着厚重气息的幕布状法宝飞出。
“起!”
随着吴深一指点出,这件名为“混元一气幕”的极品法宝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帷幔,将方圆数千里的天河区域尽数笼罩。
天地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混沌不清的迷蒙之中。
良泽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惊叹:“这位截教首徒,果然好大的手笔,竟有此等遮蔽天机的至宝……只是,他这般大张旗鼓,究竟能在那溺水之中做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日,两日……一月,两月……
这一等,便是大半载。
那帷幔始终静静地悬在天河之上,除了偶尔传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轰鸣声外,再无半点动静。
良泽守在远处,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乏味,再到如今的麻木。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吴深是不是早已被那溺水化作了脓水,只剩下一具空壳法身在撑场面。
就在良泽百无聊赖,正准备打个哈欠之时。
异变突生。
“收!”
一声清越的轻喝,从那帷幔深处传出。
紧接着,良泽便见眼前那笼罩了大半年的巨大帷幕,如流云般向着中央收缩。
帷幕落下。
那原本应该波涛汹涌、凶险万分的“天河”,此刻终于再次暴露在良泽的视野之中。
良泽下意识地看去,下一刻,他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空了。
没了。
那横亘在九重天之上的天河,此刻竟是只剩下一片干涸龟裂的河床!
那些原本在河底沉睡的星沙石砾,此刻正孤零零地暴露在星光之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荒谬。
别说那恐怖的“溺水”,就连半点水汽都未曾留下!
这哪里是“试练”,这分明是连锅端了!
吴深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干涸的河床之上。
他神色红润,周身隐隐有一股深邃的水之法则流转,显然是收获颇丰。
他理了理衣袍,转头看向远处那已彻底石化的妖神良泽,露出了灿烂而无害的微笑。
“良泽道友。”
吴深拂袖一挥,将那混元一气幕收回袖中,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刚在路边捡了一块石头。
“这天河水汽虽重,却也别有一番滋味。本座不过是借去炼化了些许秽气,这九重天,看着倒是清爽了许多。”
良泽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千年老参,半晌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这哪是“些许秽气”?
这分明是把天庭的根基给挖了一块!
那可是天河溺水,一滴便重若万钧,能销骨蚀魂的凶物,平日里连大罗金仙都要避之不及,如今竟被这人连汤带水,一口干了个精光!
“上使……这这这……”良泽指着那干裂的河床,手指哆嗦个不停,“这河都干了,若是陛下问起……”
吴深微微侧首,清冷的面庞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刚才吞下的不过是一杯清茶。
“良泽道友多虑了。”
他大袖一挥,那枚天行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回良泽手中,“令牌交还,多谢帝俊陛下款待。至于这水,本座借走自有大用。若是帝俊问起,你便说——”
吴深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是截教吴深,为贺天庭立业,特意收走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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