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件当然有,大哥你别急,我们也是按规章办事,完成工作就走,很快的。”
然而,那保安头目接触到这股精神波动后,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更深的警惕,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手猛地按上了腰间的橡胶棍,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焦躁和威胁。
“我警告你们别耍花样!我们工地最近……最近施工紧张,老板特地吩咐了,任何闲杂人等,尤其是你们这种看起来神神叨叨、不像好人的,一律不准靠近!赶紧把这些破木头挖出来滚蛋!不然我真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原本在附近干活或休息的工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围拢过来看热闹。
当他们听清争执内容,又看到地上那根刻满符文的桃木桩和方诀笠几人非同一般的气质时。
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原本的好奇瞬间被恐惧和忌讳取代。
有人低声惊呼,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是不是也知道了那件事……”
“是在弄那个吗?像之前那个跳大神的…”
“快走快走!别沾上!要倒大霉的!”
“离远点!看了都会惹祸上身!”
工人们像是集体看到了什么极其不祥、极其禁忌的东西。
纷纷面露惊恐,窃窃私语着,如同避瘟疫般迅速散开,躲得远远的。
只敢从脚手架或工棚后面偷偷张望,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敬畏和强烈的排斥。
方诀笠心里猛地一沉。
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远远超出了普通人对“闹鬼”传闻的正常害怕范围。
这种仿佛集体触犯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唯恐避之不及、甚至害怕被牵连的态度,分明是知情人!
他们不仅知道工地底下埋着东西,而且深知其可怕和邪门。
并且形成了一种基于恐惧的、脆弱的集体沉默和排斥机制!
连那保安头目,在声色俱厉地呵斥他们的同时,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与他们相同的恐惧。
甚至他的强硬态度本身,也更像是一种为了掩盖自身恐惧而做出的过激反应。
李魄忽然微微侧头,声音极低,如同丝线般精准地传入方诀笠耳中。
“他们在怕。不是怕鬼,是怕‘被人知道鬼’。恐惧源于秘密,而非未知。”
“你想想,他们这里这么不安全,平时得死多少人?一个安全员上班一天判十年的地方,这地方得多危险?但是只要别人不知道,那就是没有,然后继续这样干。”
方诀笠瞬间明悟。
李魄一语道破天机。
这工地上的人,从保安到工人,恐怕不少都隐约知道甚至参与了掩盖“打生桩”这件事。
或者至少清楚地知道有人死了并被非法处理了。
他们恐惧的不仅仅是冤魂作祟本身,更是这件事被揭露所带来的可怕后果——
老板的严厉报复、法律的严厉制裁、社会的指责唾弃、以及内心道德感的煎熬……
种种巨大的压力让他们形成了一个畸形的、恐惧的闭环。
任何试图触碰这个秘密的人,都会遭到他们集体的、下意识的排斥和抵抗。
保安头目见工人们反应异常,更加认定方诀笠他们来意不善,是来捅马蜂窝的。
他态度变得无比强硬,几乎是在吼叫。
“听见没有!赶紧滚!再不走我真报警了!什么狗屁监测院,我看你们就是来找事的!想敲诈是不是?!”
方诀笠知道今天这阵是没法明着布完了。
硬碰硬只会彻底激化矛盾,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幕后老板采取更极端的措施掩盖一切。
他收起脸上假惺惺的笑容,看了李魄一眼。
李魄眼神淡漠,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纠缠。
“行,我们走。不好意思,打扰了。”
方诀笠故作无奈地摊摊手,语气冷淡下来。
招呼大虎,三人装作顺从的样子,在那几个保安警惕的目光监视下,朝着工地大门外走去。
走到工地外围,远离了那些视线,方诀笠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子,“他姥姥的!这比想的麻烦多了!他们心里都有鬼,自己吓自己,还堵着不让别人解决!”
李魄的目光依旧投向工地深处。
仿佛能穿透那些冰冷的钢筋水泥和忙碌的表象,直抵地底那扭曲痛苦的灵魂。
“阵基已埋其四,虽不全,亦可引动部分地气,搅乱平衡。入夜,阴盛之时,强启之。逼它现形,由不得他们不信。”
方诀笠眼睛一亮:“没错!阵法不全,威力虽大打折扣,但足以像一根棍子捅进马蜂窝,强行搅动地底积累的怨气,打破那脆弱的平衡!只要那东西显露出足够清晰的迹象,甚至造成更明显的破坏,就由不得那个黑心老板和这些自欺欺人的家伙再装瞎子!”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夜色,将是揭开一切伪装的最佳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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