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赵坤的人就像附骨之疽,死死地钉在了陈峰的周边,日夜不停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每天,关于陈峰的行踪报告,都会准时送到赵坤的书房里。
“回堂主,今日关天接了一阶历练任务,带十二名外门弟子去了苍莽山西麓,猎杀青纹蟒,全程中规中矩,没有异常举动,任务完成后便带队返回了宗门。”
“回堂主,今日关天未曾出门,一整天都待在居所里,只有他带来的那个叫马小六的弟子进进出出,打理院子,白灵和赤焰两只灵宠也一直待在院子里,没有异动。”
“回堂主,今日关天只去了一趟猎魔堂和功法阁,用贡献点兑换了两本土系法术秘籍,给了那个马小六,其余时间都在居所打坐,未曾外出。”
一份份报告看下来,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陈峰的生活规律得像一潭死水,每天要么接任务带队历练,要么就待在自己的小院里,深居简出,极少和外人打交道,更别说什么可疑的举动、异常的接触了。
可越是这样,赵坤心里的疑心就越重。
太正常了,正常得反而不正常。
一个半年前还是杂役院底层杂役的散修,就算走了狗屎运当上了猎魔队长,也不该是这么一副无欲无求、波澜不惊的样子。更何况,刘忠死的地方,就在他历练的区域附近,就算这事和他没关系,正常人遇上这种事,多少也会有些反应,可陈峰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日子过得没有半分波澜。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坤非但没有放下疑心,反而愈发笃定,这个关天身上绝对藏着大秘密。他越是表现得安分守己,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越是在刻意藏拙。
“继续盯。”赵坤每次看完报告,都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给我盯死了,他就算是出门买壶酒、撒泡尿,都要给我记清楚,半点细节都不能漏过!”
属下们不敢有半分怠慢,只能加倍小心地监视着陈峰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陈峰,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如今已是筑基境二层的修为,灵识铺展开来,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那两个负责监视他的影卫,虽然收敛了气息,藏得极为隐蔽,可在他的灵识面前,跟两盏明晃晃的灯笼没什么区别。
陈峰心里清楚,这必然是赵坤派来的人。赵本就对他心存怀疑,现在刘忠死了,赵坤必然会把疑心放到他身上,派人监视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依旧按部就班地过日子。越是被监视,就越要表现得和普通人一样,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是赵坤的对手,任何一点轻举妄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只是天天待在院子里,闭门不出也不是办法,时间久了,反而更容易引人怀疑。
这日天气正好,陈峰看着马小六练了一上午的土系法术,见他练得满头大汗,进步也确实不小,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歇会儿吧,别练太急,伤了经脉。”
马小六连忙收了法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嘿嘿笑道:“大哥,我不累,多练练,才能早点把法术练熟,不拖你的后腿。”
“修炼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张弛有度才行。”陈峰笑了笑,“正好今天没什么事,咱们俩下山去,到山门外的集市上找个酒楼,吃顿好的,喝两杯,放松放松。”
马小六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就亮了。他自从跟着陈峰住进这个院子,就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几乎没怎么出过宗门,更别说去山下的酒楼吃喝了。当下连忙点头:“好啊!都听大哥的!”
他心里也清楚,大哥自从上次深山里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虽然脸上看不出来,可他能感觉到。出去走走,喝两杯放松一下,也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带着白灵和赤焰出了门。两只熊体型不小,进酒楼不方便,陈峰便嘱咐它们在山门外的林子里等着,别乱跑,也别惹事。白灵和赤焰都听话得很,乖乖地钻进了林子,趴在树荫下等着。
陈峰这才带着马小六,进了山门外集市里最有名的那家醉仙楼。
他选了一楼靠窗的位置,点了店里的招牌菜,又叫了一壶上好的醉仙酿,和马小六相对而坐,边吃边聊。
席间,马小六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修炼上的心得和遇到的问题,陈峰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给他指点几句,告诉他法术运转的窍门,还有实战中该怎么灵活运用。两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轻松惬意,和寻常出来放松的宗门弟子没什么两样。
陈峰也刻意放松了自己,没有再去想清泉镇的血案,没有去想孙青儿的变故,也没有去想暗处的监视。越是被人盯着,就越要表现得坦荡自然,越是藏着掖着,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人酒足饭饱,结了账,便起身离开了醉仙楼,慢悠悠地朝着宗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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