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盯着那个图看了一会儿。

“你画的什么玩意儿？”

“跟狗爬似的。”

石陆抬头看他。

“哥，我说正事呢。”

“我听着呢。”

石昊蹲到他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的影子压在那个闭环上。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们怎么打，最后都是给源世界打工？”

石陆没回答。

因为这正是最麻烦的地方。

如果继续升级，源世界可能会变得更强。

石昊沉默片刻。

然后他一脚把地上那个圈踩了个稀巴烂。

“啧。”

他双手叉腰，仰头看天。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厚得透不出一点光。

“那老哥问你一个问题。”

“说。”

“这跟咱们以前打怪爆装备有什么区别？”

石陆一愣。

“什么意思？”

石昊低下头，看着他弟弟。

“打怪的时候，怪也在变强，一级副本打完了上二级，二级打完上三级，怪永远比你上一次打的强。”

“你什么时候因为怪变强了就不打了？”

石陆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石昊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戳了戳石陆的胸口。

“怕被吃，就站着等死？那跟直接投降有什么区别？”

“要我说，该升级升级，该打仗打仗。”

“它想吃我？行啊。”

石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砰砰的响声。

“看它能不能消化得了！”

方院士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石昊，问题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方院士，问题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石昊转过身对着方院士，脸上那种打仗时的蛮横劲又上来了，“咱们龙国军人什么时候算过这种账？打一个赚一个，打两个赚一双，它想吃我们？那就看谁先把谁的牙崩碎了。”

方院士被他这股莽劲堵得一噎。

石陆摇了摇头。

“哥，你说的有道理，但问题不在我们敢不敢打。”

“在哪？”

“在后果。”

石陆直起腰。

“如果每次升级都在给源世界喂养规则和力量，那我们龙国十几亿大军越强，以后降临现实的灾变和副本，会以几何倍数变得更恐怖。”

“这不是一场仗的事。”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石昊听完，嘴巴动了动。

没反驳。

因为他听懂了。

不是打不打的问题。

是越打越麻烦的问题。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

远处传来潘宏骂骂咧咧的声音，好像是机械猎犬又出了什么毛病。

“等等。”石昊突然转过头看着石陆，“你刚才说升级会给源世界喂东西。”

“对。”

“那你有等级吗？”

石陆摊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面板上各项数值都有，但等级那一栏是空的。

不是零级。

是问号。

“我没有等级。”

石陆的手指点了点那个空白的位置。

“异界之主的属性来源不是等级，是通过异界之门连接的所有玩家的综合属性。”

“他们强，我就强。”

“但这些属性不经过源世界的等级体系。”

“源世界想从我身上吃东西，它找不到入口。”

石昊听完，咧嘴一笑。

“巧了。”

他也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同样的位置，同样是问号。

“老子也没有等级。”

“生死同源走的是龙血路线，我的强弱只取决于血量。”

“血量越高，我越猛。”

“这东西跟等级有什么关系？老子一级都没升过。”

石陆看着他哥面板上那串长到换行的血量数字，嘴角动了一下。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

方院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一声。

那声笑带着点无奈。

“你们兄弟俩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

“别人巴不得升级升得快一点，你俩倒好，压根就没等级这个概念。”

“但问题是——”

方院士的笑收了。

他朝身后那两千万大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们有。”

石陆和石昊同时看向后方。

密密麻麻的龙国战士正在重新列阵。

收敛物品。

每一个人的头顶上都飘着等级数字。

大都是四十多级。

少数精锐已经突破了五十级。

“他们每升一级，被同化后，源世界就变强一分。”方院士的声音沉了下来。

“两亿人的升级总量，以后是十几亿的量，你能想象那是多大的一笔能量？”

石陆没说话。

他在想。

石昊也没插嘴。

他发现自己刚才那番“该打打该杀杀”的豪言壮语，确实没考虑到这普通战士的处境。

他和石陆可以不在乎升级。

但其他人不行。

不升级，就打不过怪。

打不过怪，就会死。

“方院士。”石陆终于开口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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