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啊？”石陆一头雾水，“方院士，怎么了？这机床有问题？”
“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方院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情绪一下子上来了。
他指着机床的能量传导核心，痛心疾首，“你看这里！能量核心用的是紫晶的伴生矿，能量纯度极高，结果呢？传导线路用的是最粗糙的合金，能量在传输过程中至少损耗了百分之七十！这跟用金子做的水管去浇菜地有什么区别？”
他又指向机床的切割部件，“还有这里，切割刀头用的是高维陨铁，硬度确实够了，但你看它的打磨工艺！分子结构排列一塌糊涂，切削面上全是微米级的锯齿！用这种东西去加工材料，别说精密了，能保证切口平整都算它技术好！”
方院士越说越激动，干脆开始动手拆解。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套精密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把机床的外壳给拆了，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管线和结构。
“你再看它的控制系统！我的天，嗯——这个可以，值得研究学习下！”
石陆和一旁的托林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里，这台机床已经是神乎其技的造物了，可在方院士口中，却成了一堆设计不合理的垃圾。
“方院士，不至于吧？”石陆挠了挠头，“我感觉……还挺厉害的啊。”
“厉害个屁！”方院士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小陆，你是没见过真正的好东西！”
他站起身，擦了擦手，环顾着整个工坊，最后目光落在墙角一把被当成废品扔掉的重型脉冲枪上。
那把枪造型夸张，枪身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后面还拖着一个沉重的能量背包，一看就是个傻大粗笨的货色。
“这个世界的科技，走上了一条畸形的道路。”
方院士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那把脉冲枪。
“他们拥有我们梦寐以求的无限能源和逆天材料，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叫‘精密加工’，也不需要考虑什么叫‘能量利用效率’。”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威力不够？那就加大能量输出！穿透力不足？那就换更硬的材料！一切问题都用更高级的资源去堆砌，简单粗暴，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这就好比一个家里有金山银山的富二代，他想喝水，不是去买个杯子，而是直接用黄金造一个水龙头，二十四小时不停地放水。你说他奢侈吗？奢侈。你说他厉害吗？在我看来，蠢得可笑！”
方院士一番话说得石陆哑口无言。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蓝星的科技发展，是因为资源有限，所以拼了命地在如何更高效地利用有限资源上下功夫，这才有了各种精密的技术。
而这个世界，资源取之不尽，他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所以科技树点得极其豪放。
“看着。”
方院士将那把巨大的脉冲枪提到了工作台上，对着石陆和托林说了一句。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伸出双手，悬停在脉冲枪的上方。
一股奇特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机械改良】！
这是方院士转职成【机械主宰】后获得的核心技能之一。
只见那把脉冲枪在没有被任何工具触碰的情况下，自己开始分解！
一个个零件，从枪身上自动脱离，悬浮在半空中。
能量背包、枪管、激发装置、冷却系统……所有的部件，都在方院士的意志下，被拆解得一清二楚。
托林在一旁已经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神迹吗？”他喃喃自语，“真正的改造师。”
石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方院士施展这种能力，但才开重组还是第一次，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龙国最顶尖科学家的力量吗？
“结构冗余，设计愚蠢，材料浪费……”
方院士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他的双手在空中飞快地舞动，像一个指挥家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零件，在他的操控下，开始重新组合。
一些在他看来完全是垃圾的部件，被他直接扔到了一边。
一些部件的内部结构，在无形的力量下，被进行了微米级别的重塑和改造。
能量传导线路被重新优化，变得更加纤细和高效。
激发核心的能量回路被重新构建，使得能量的释放更加集中和可控。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到五分钟。
一把全新的武器，出现在工作台上。
如果说之前那是一门需要扛在肩上的“炮”，那么现在，这就是一把可以单手持握的、充满了科幻美感的“枪”。
它的体积，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黑色，枪身上布满了流畅的线条，之前那个笨重的能量背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代的是一个被整合进枪托内部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微型能量核心。
“好了。”
方院士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这种程度的改造，对他来说消耗也不小。
“这……这就好了？”石陆看着那把脱胎换骨的脉冲枪，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
“试试。”
方院士言简意赅。
石陆拿起那把枪，入手的感觉很沉，但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对着工坊角落里一块用来测试武器威力的、一米厚的特种合金靶板，扣动了扳机。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一声轻微的、能量聚集的嗡鸣。
一道只有牙签粗细的蓝色光束，从枪口一闪而逝。
下一秒。
“噗！”
那块厚达一米的特种合金靶板，正中央，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光滑如镜的小孔。
小孔的边缘，没有任何熔化的痕迹，仿佛这块靶板天生就是空心的。
石陆和托林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太清楚这块靶板的硬度了。
之前那把傻大粗笨的脉冲枪，一枪轰上去，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熔融凹坑。
而现在，这把被改造后的枪，居然直接洞穿了！
“威力……至少提升了两倍。”石陆咽了口唾沫，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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