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你现在可是神明了，有权在转居得到一处专属住所。”运转师乔在转身就要走。

但季渐鸿却没有动，祂总感觉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祂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牢笼内的沐泱。

不对！这人刚刚为什么会在那片雨夜中突然消失？而且祂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看起来和自己刚来到这间产室时一样，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季渐鸿心中油然而生。

这时，运转师乔在也停下了脚步，祂笑眯眯地抬起手：“哎呦，被发现了呢。那刚好，试试吧。”

祂打了个响指。

季渐鸿的身影踉跄了两步，祂甩了甩脑袋，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回事？”

运转师乔在走到季渐鸿眼前，满意地笑道：“看来你成功了，我就说，你比小黑毛优秀得多。”

季渐鸿拧起眉：“所以，你之后的计划是什么？”

“当然是……安排你和你的那位正神朋友见面了。”运转师乔在仔细观察着季渐鸿的神色，确认祂没有任何异常后，转身再次迈步。

季渐鸿心中疑虑丛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指。

“怎么回事？”季渐鸿身形晃悠了一下，眼神迷茫，对于眼前突然变换的景色充满了困惑。

“走吧，既然已经成了神，那就别耽误时间了，我送你去住处。”运转师乔在转过头，催促道。

“呃……好……”季渐鸿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但运转师乔在已经走出了很远。祂下意识想回头再看一眼刚刚帮祂正名的沐泱，却听到运转师乔在远远传来一句：“你的那位朋友已经来找你了，刚好，我安排你们见面。”

“小孟已经来了？”季渐鸿喃喃自语，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担忧取代，祂不再犹豫，快步跟上运转师乔在的脚步，离开了产室。

产室的大门缓缓关闭，其内重归一片死寂的黑暗。直到确认那二人彻底走远，沐泱隔壁牢笼中，全程见证了一切的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祂使用了切割，标记了你正名时那位新神的瞬间状态。祂可以随时将成神瞬间的那位新神，覆盖此刻的新神……”

沐泱看起来像是已经对此麻木了，祂动了动僵硬的脖颈，语气平淡：“谁管祂呢，咱们连自己都顾不上，管别人有什么意义？反正咱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隔壁的女人有些恨铁不成钢：“沐泱，你的斗志呢？前些年你还尚存的斗志，去哪了？”

“那玩意儿早就被消磨光了好吧……”沐泱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凄凉的自嘲，“被自己亲手正名的神明背叛，然后被囚禁在这里三千多年，当做一个提供能量的机器。龙枫玥，你来的比我晚，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但琴自俞曾经逃出去过！”隔壁的女人，也就是龙枫玥，语气严肃地反驳道。

“祂逃出去不久就陨落了啊，你应该也感知到了。”沐泱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求死的绝望，也没有求活的渴望，像是一个已经麻木的木偶，“所以逃走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换一种死法而已。”

“可新的正神已经出现了……”龙枫玥还想说些什么。

“祂最终也会像咱们一样。”沐泱打断了祂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疲惫，“你也看到了那些神明的贪婪。朋友又如何？我当初可是被自己亲手培育的徒弟背叛的。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那些神明无一例外，都会选择背叛——”

沐泱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想开点吧，龙枫玥。至少你这么想，咱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这里虽然暗了点、潮湿了点，但还算安稳，也没有风吹日晒。”

“沐泱！”龙枫玥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你太让我失望了！”

“谁管你失望不失望啊。”沐泱半耷拉着眼皮，语气慵懒，“现在咱们自身想活着都已经很艰难了，哪还有精力管别人的情绪。”

“你这样迟早会成为堕神的！你自己曾经坚定要走的路，难道都已经忘记了吗？”龙枫玥语气恨铁不成钢。

“那感情好啊，赶紧堕。”说到这儿，沐泱的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期待，“堕完之后，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也就不会天天被折磨了。”

“没有利用价值……呵。”龙枫玥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像是在嘲笑沐泱的异想天开，“你以为，知道了这些神明这么多秘密，祂们还会留你活口吗？”

“正如我所愿。”沐泱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和龙枫玥说这几句话，就耗尽了祂全部的精力，“这样的话……就解脱了……”

“……”听到沐泱的话，龙枫玥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再也不发一言。

祂看出来了，沐泱这是打算把自己逼疯，然后主动丧失利用价值，寻求死亡。祂已经彻底没了求生的希望……

本来意志坚定的龙枫玥，突然也有些自我怀疑起来。祂们现在全无自救之法，只能指望新的正神出现来拯救祂们。可……琴自俞那次就是血淋淋的教训，一个正神，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整个天剧园的全体神明？到最后，新的正神恐怕也只会沦落为和祂们一样的下场，成为被榨取能量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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