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满足根治手术条件，可以一次性解决问题。”

而在威廉说出这个判断前，让娜女士就已经泪流满面。

她第一次看到儿子的面色、嘴唇呈现出健康的红润，呼吸也是极少见的平缓。

威廉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探查、评估顺利完成，结果符合他的期待。

而“副产品”，也没辜负他所愿。

是的，让瑟拉娜引导血液进入肺血管，既是评估，也是一次对症治疗。

多少能让这色小鬼好受一点，这个年纪他本应该满地乱跑、掀人裙子的。

“谢谢，谢谢。”

让娜女士呜咽着不断道谢，威廉则往旁边跨出半步，把瑟拉娜让到前面。

瑟拉娜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威廉求助，但他只是笑笑。

再看向格尔缇，也是差不多的笑容。

“所以，你一开始就在‘算计’姐姐？”

格尔缇走到威廉身边，心里暖烘烘的，忍不住牵起他的手。

威廉愉快地领取奖励，

“别说得这么难听，主要还是为了让家属安心。

“再就是，学医挺辛苦的，除了尽量讲得有趣点，总要给点甜头。”

能从学习中获得乐趣当然最好，但时间长了难免枯燥，能有点外部反馈总是好事。

格尔缇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不愧是‘老师’，很帅气哦。”

国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威廉悲痛万分。

“现在可以说说手术的事了。”

等让娜女士平静一点，威廉提出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手术？”

探查过程中，两人讨论时提过几次，让娜女士之前就在纠结这个词了，但完全没有概念。

格尔缇似乎想起什么，忍不住插话：

“难道是更换另一个心脏？”

也难怪她会产生这种想法，毕竟她是这个世界上首位、也是唯一一位有这种经验的人。

不，要说“人”也很勉强，跟人类偏差还挺大的。

比如体温偏低，每天还得靠威廉辛辛苦苦捂暖。

威廉正想纠正她，让娜女士面色大变。

“更换心脏！”

她面露挣扎，然后显露坚毅，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把我的换给他，行吗？”

“不，移植这事挺复杂的，要考虑配型、排异……”

但让娜女士心乱得很，听不太进去。

“难道是尺寸不对？要用另一个孩子的吗……”

她似乎开始考虑非常可怕的事，面上痛苦异常。

威廉也不敢试探，一个母亲的执念会到什么样的程度，抓紧打断她：

“咳咳，别想太多，没格尔缇说得那么激进，这心脏修修还是能用的。”

格尔缇有些不满，他把自己的心都给拿走了，却说自己激进？

“虽说是四联症，其实需要修复的，只有前两项，后两项不需要特别干预。”

威廉说着说着停了下来，看向瑟拉娜，考校她一下。

“室间隔缺损堵上，主动脉骑跨的影响，就不大。

“右室流出狭窄解除，右心室心肌，负担就小些。”

瑟拉娜已经逐渐习惯，威廉在上课过程中时不时的提问，说话也比最初流畅了一些。

“很好！”

威廉抚掌，毫不吝惜夸夸。

听到不是更换心脏，让娜女士面色稍霁，但仍处在纠结中。

于是格尔缇替她提问：

“在心脏上做手术，也可以吗？”

以前威廉有跟她解释过，她当时的“手术”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一般活人身上、用其他心脏都是不行的。

威廉有一点点得意，严肃地表示：

“只要有瑟拉娜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麻醉、体外循环、输血，先决条件已经齐备。

瑟拉娜仍然在维持小公爵的血液分流，闻言稍稍低下头。

难不成是在害羞？最近她的反应越来越丰富，有点有趣。

或许是因为威廉始终保持镇静，让娜女士终于放心了一点。

不过她的脸上还带着犹豫，并混杂着抱歉，

“几位，感激不尽。但我现在头脑很混乱，能让我再考虑下吗？”

“当然。我还要跟瑟拉娜仔细讨论手术方案，需要不少时间。

“之后再跟让娜女士你详谈手术细节和风险。”

这么复杂的手术，当然不可能像理头发一样，来都来了，剪短一点。

这并非急诊手术，术前可以多花点时间准备，要做就尽量做得完美。

术前谈话也要更详细，充分解释手术怎么做，有哪些风险，再让对方不留遗憾地做出决定。

规范一点，最好全程有准确、详细的医疗文书，但这世界还没有这种惯例。

威廉有培训过瑟拉娜写病历，但现在还差火候，而他自己作为堂堂主治医生，实在懒得亲自写病历。

之后把这一项分享给同行好了，让他们推广。

至此，入院诊疗完成，病人暂时没有危急情况需要处理，下次查房就是明天了。

让娜女士意识到诊疗暂时结束了，很不舍地看着儿子少见的安稳表情。

但她也知道这不是一时能解决的，不该奢求太多，至少已经看到希望了。

瑟拉娜抬起手，朝着她点点头，

“效果，能持续一段时间，明早，我再来。”

让娜女士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差点又流下眼泪。

瑟拉娜有些窘迫，直接如清晨的露珠一样消散。

让娜女士一惊，迟疑了片刻，才喃喃自语，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瑟拉娜女士。”

威廉下意识嘴欠，“小女孩嘛，很好搞定的，多夸夸就好了。”

格尔缇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哦？终于承认自己很擅长欺骗小女孩了？”

见面以来，让娜女士首次露出笑容，很浅很浅，像是在寒冬末尾绽放的第一朵报春花。

“多谢三位。”

没有说更多，但话语中自有重量。

之后威廉与等在另一房间里的众人简单说明了病情和后续治疗方案。

最激动的当属托马斯，虽然他之前表现得很尊重、克制，但克莱尔小声告诉威廉，这个秃头一直在房间里快速踱步，就没停过。

几人闲着也是闲着，就由爱德华宣讲起前次威廉的英雄事迹，格尔哈德间隙补充，才多少把托马斯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一些，让他稍微安分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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