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花月此番话语,江畔霜再度哑口无言,下意识回想起了以前与青宣相处的种种。
青宣确实没欠过她什么,反而对她有大恩。她天生的神魂之伤就是青宣帮她治好的,她直到现在都还没报答青宣的这份恩情。
一念至此,江畔霜顿时愈发羞惭,双颊发烫,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花月眼睛一眯,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座的说法太过功利,不讲情面,眼里只有利益算计?”
“但本座告诉你,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人际交往的本质上就是利益与价值的交换。”
“包括所谓的情面,也是一种用来交换的筹码。”
“你得先对别人有足够的价值,才值得别人付出足够的代价去帮你。”
“而且……”
说到这里,花月神情变得冷肃,声音也严厉了起来,“就算抛开利益,只从人情来说,似你这般忘恩负义,欺软怕硬之人也不值得帮!”
“唰!”花月此言一出,在座众人皆是一惊,极是诧异的看着花月。虚莫言不禁皱眉道:“花月道司,你何出此言?”
江畔霜也是猛然抬起头来,满眼愤慨的问道:“我怎地忘恩负义了?怎地就欺软怕硬了?你凭何如此说我!”
花月目露讥诮之色,冷笑道:“就凭你今日见到虚先生后的所言所行。”
“虚先生乃是你的师傅,悉心教导你多年,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谓尽职尽责。”
“但你仅仅因为他没有帮你,就忽视了他的授业传道之恩,指责他是伪君子。”
“你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而是谁让云姑娘去伺候那云丹鸿,导致这场悲剧发生的?”
“又是谁陷害云姑娘,抓她入狱,判她处决的?”
“从始至终,虚先生和这件事有半点关系么?”
“你不去找真正的凶手理论,却对虚先生妄加指责,把气全撒在他的身上,你这不是欺软怕硬又是什么?”
“嗡~!”闻听此言,江畔霜顿觉如遭当头一棒,脑海中嗡嗡作响,一下又愣在原地。虚莫言也是愕然无言,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花月冷哼道:“你对于教导自己多年的师傅都能恶言相向,骂他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那如果宣哥也拒绝帮你,你是不是也要骂他是翻脸无情的真小人?”
“啧啧,别人帮你,你认为是理所应当,毫无感恩。”
“别人不帮你,你就骂别人不讲情分,自私自利。”
“江姑娘,本座很想问问你。是不是在你眼中,别人都亏欠于你,就该无条件答应你的所有要求,不答应就是对不起你?”
“似你这般为人处世,谁敢与你深交?谁又敢去帮你?”
花月一席话毕,江畔霜再次脸色煞白,嘴唇剧烈颤抖,然后无力的垂下了头,再也压抑不住心绪,一直忍耐的眼泪夺眶而出,滴滴滚落。
“唉~。”
众人见状皆是神情唏嘘,暗暗叹了口气。
花月这一番话可谓是把江畔霜从头批判到脚,也变相说出了青宣的难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青宣的想法,这让众人皆是觉得青宣很可能也要拒绝江畔霜的请求了。
江畔霜并不傻,自然也能明白花月说这话的意思,心中已然是绝望了。
“呼~。”青宣见状深吸口气,神情十分沉重,默然片刻后对江畔霜轻声道:“霜儿,此事关系重大,困难重重。所以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明天一早,我定然给你一个答复。”
江畔霜闻言身体一颤,又抬起头来,哽咽着看着青宣,眼中浮现出感激之色,微微点了点头。
青宣没有顺着花月所言直接拒绝江畔霜,而是选择继续考虑,这便意味青宣仍顾念着与江畔霜的交情。江畔霜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青宣也微微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了姬神。姬神立刻会意,对众人笑道:“好了,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那大家便都回去吧。”
“让仙君一个人清静清静,好好考虑这件事。”
众人闻言当即点头称是,纷纷起身告辞,然后转身离开大厅。不过虚莫言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江畔霜。
江畔霜见状眼眶一红,眼中满是心虚羞惭之色,下意识将头扭向一边,不敢去看虚莫言。
青宣见状微笑着拍了拍江畔霜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江畔霜这才鼓起勇气,站起身来,走到了虚莫言身前,红着脸道歉道:“先生,对不起,我错了。”
“之前都是我错怪了先生,还请先生责罚。”
虚莫言慨然一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霜儿你也是太过心急,以致一时糊涂罢了。”
“好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见虚莫言没有责怪自己,江畔霜不禁松了口气,心中更是感动,眼含泪光道:“多……多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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