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飞速穿行进了人迹罕至的巷道,然后冲出居民区,很快地朝西边城外而去了。
县城不大,城门在夜晚根本就没有关上的必要,何况今晚还是元宵佳节。马车根本就是通行无阻,顺着夜风就奔出了矮小的城门。
陈初兰始终抱着她的弟弟陈昌洋,窝在角落里连动都不敢动。马车颠簸得令她想吐,她都只能咬牙死死忍着。
陈昌洋被蒙汗药迷晕,瞧着就像进入了梦乡一样,睡得很死,嘴巴微张着,鼻子里还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而那个被伙计打扮的家伙扔进来的男孩,侧身躺着,背部朝着陈初兰。陈初兰虽瞧不见他的脸,但从他那身材,她可以推断出,这孩子大概有十二三岁,说起来,该算是个小小少年了。
马车穿过灯笼密布的居民区后,车厢内就完全暗了下来。到了城外,车厢里更是一团黑,唯有车门外悬挂着的油灯放出的一些微光,透过门隙,影影绰绰地映了进来。
那两个坏蛋始终没有说话,分别靠在车厢的两侧。其中那个伙计打扮的家伙,身上尽是浓浓的酒气,溢满了整个车厢。
出城之后,也不知马车行进了多久,终于,杀人犯开口了:“你去哪了?不是叫你守着车吗?”他的口吻中带着一股危险气息。
但是那个喝了酒的家伙根本就听不出那股危险的气息,他笑了起来,声音带着酒鬼那种令人厌恶的嚣张。“我去喝酒了,”他得意地道,“干他娘的!不让老子喝他的好酒,老子偏喝,喝了还不够,老子还全砸了,看他拿什么东西出去卖钱!”
杀人犯压着怒气:“那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喝了酒的家伙无所谓道,“进去藏酒的地方,就见那小子靠坐在墙角发呆,我就干脆将他迷晕,然后自己喝个够。”说着,他又笑了。
“我是说,你怎么把他扛出来了?!”可以听出杀人犯正在咬牙切齿。
喝了酒的家伙道:“瞧他穿的,定是二楼那些公子哥儿中的一个,反正都是要赎金的,多他一个岂不多了一笔进账?”这家伙越发得意起来。
听见杀人犯的十指骨头捏得格格响,但可能他又一想这喝了酒的家伙讲得没错,便再没有听见他有什么动静了。
不久后,马车就停了下来。是在荒山野岭,车厢外树木沙沙声不断。
“下车吧!”络腮胡取下那挂在车沿上的油灯,将门打开,探进头来。
整个车厢瞬间被赤黄的灯光照亮。
杀人犯点了点头,道:“把那两个小子弄醒。”却是说着,他斜眼看向陈初兰。
陈初兰对上他的眼,心上一跳,抱紧陈昌浩,又往角落缩了缩。
便听那杀人犯笑了:“这丫头好生奇怪,居然不哭不闹的,倒给我们省了麻烦。”
“是吓傻了吧!”络腮胡道。
杀人犯瞥了他一眼:“去,把外头的水袋拿进来。”
络腮胡转身出去,在外边驾座下方摸索了一番,很快提着一个水袋回来了。
络腮胡把油灯交给杀人犯,然后咬开水袋的木塞子,将水向躺在地上的那个小子脸上泼去。
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冰水,泼在人脸上,那可真是够难受的。
那小子很快就悠悠醒来。他呻*吟着,慢慢地转过身来,正对着那般恶人,然后,像是赫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唰地一下坐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哈哈哈——”三个恶人全笑了。
接着,络腮胡拿着水袋向陈初兰走来。
陈初兰慌忙摆手:“别,别,不要,我自己把我弟弟叫醒。”
“原来是你弟弟啊!”杀人犯开口说道,他的嘴角弯起,笑得颇令人胆战心惊,“怪道你这般护着他!”
“叫得醒么?”喝了酒的家伙摸了摸自己红红的鼻子,自吹道,“我那蒙汗药可是一流的。”
陈初兰紧紧抱着陈昌洋,盯着那络腮胡,唯恐他真将水泼到陈昌洋身上,这种天气,水泼到身上,没有可换的衣服,陈昌洋才四岁,肯定生病!
“算了,”杀人犯冷哼一声,“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小丫头!”
是的,小丫头,陈初兰自己也才不过六岁而已。
杀人犯把油灯塞还给络腮胡,出去了。
陈初兰长松了口气。
喝了酒的家伙也出去了。
“快点!”络腮胡冲着她喝了一声。
陈初兰深吸口气,她可没办法一路抱着这个胖嘟嘟的陈昌洋,于是她伸出手去,掀开陈昌洋的衣服,在他嫩嫩的腰上狠狠地那么一掐,然后重重地揪了一圈……
“哇——”陈昌洋瞬间哭了起来,惊天动地的哭声响彻整个荒野。
陈初兰赶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哄道:“三弟,别哭!快别哭!再哭我们都要被杀死了!”
络腮胡对陈初兰这句明白自身处境的话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
这句话真是把陈昌浩给吓到了,大概昏迷前的记忆也渐渐进入他的脑海,他的哭声嘎然而止,粉嘟嘟的小脸也瞬间变得煞白,再有睡意也全被打散了。他抖着身子,感觉到有陌生的目光在盯着他,立时就把头埋进了陈初兰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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