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火注意到法则又沉默了，觉得她离谱极了——尤其是刚才形容法则是天地间最公平的存在。

这句话真的把江渔火惹笑了。

“满口为了维持秩序，维持光与暗的平衡，但你还是破坏了秩序，而且还是两个世界的秩序。”江渔火咬咬牙，“你应该知道，一个人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后，就拥有了属于他个人的人生轨迹，他是这个世界中的一份子。”

“比如我，我可能会拥有一个美满的人生，成为漫画家，画自己喜欢的作品，之后遇到喜欢的人，与他结婚生子，共度一生，最终寿终正寝。”

“但是。”江渔火质问法则，“你夺走了我的生命，让我的灵魂来到了这个世界，代替了那个本该已经不在人世的女孩继续履行属于她的使命。”

“人命，在你眼里看来只是个工具而已，一个为了维护你口中所说的【秩序】的一种工具罢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就连秩序之龙也沉下了龙脸，魔神们听不大懂江渔火说的一些东西，什么漫画家，那是个什么东西？

江渔火已经气到了极点，以至于整个人都处于十分冷静的状态。这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的心在滴血，愤怒和委屈犹如火山喷发，怎么都止不住。

现在的她，就像是被赶上架子的鸭子，她必须硬着头皮按照法则所说的一切去做，完成夜之魔女莉莉所没有完成的任务。只有这样，奈特大陆才不会面临被推翻重来的毁灭性打击，她才能保住小命。

她耍脾气不做也可以，那就跟着这个大陆一起埋葬，然后走莉莉的老路，失去所有记忆重新来过。

妈的，这个法则看似是尺子，衡量着世间万物，讲究平衡。

江渔火觉得这个家伙手里握着的分明是一把皮尺，专门用来抽打工具人来给她卖命，以达到她的目的！

秩序之龙缄默了会儿，开口：“陛下，其实一直以来，我一直将您当做朋友一样对待，我……如果不属于秩序该多好，和您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所感受过的最幸福的时刻。”

江渔火斜睨了眼秩序之龙。

说实话，黑龙的真实身份是她始料未及的，而它说白了也是秩序手下的一个工具龙罢了。

她安静了会儿：“秩序……黑龙，我还是叫你黑龙吧，你的真名太拗口了。”

“虽然，你现在一点都不黑。”江渔火的声音平缓、温柔，一点都不似刚才质问法则时那般冷厉，“按照法则所说的，你是不是无数次回到这里，阿诺德帝国的主城，从一切的起点寻找到莉莉，解救她，然后为她戴上王器？”

“……是的。”

“那你，一定很痛苦吧。”

江渔火的话，让秩序之龙龙躯一震，那双威武的翠绿色竖瞳猛地收缩。

“你记得她经历的一切，记得她无数次重生，记得她每一次重生后遭受的痛苦，同样也陪伴着她面对着大陆的终焉，体会着相同的绝望。”

所以，我才不愿成为秩序的龙，我亲爱的陛下。

秩序之龙低下龙首，靠近江渔火，闭上眼睛用鼻子轻轻蹭了下她的侧脸。

只要是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哪怕是做一只弱小的黑龙，它都愿意。

但是，它没有办法，它属于法则和秩序，它终究要回到它应该要回去的地方。

江渔火抚摸着它的脸，温软的手触碰到冰凉坚硬的鳞片，头上两根龙角像两把弯刀一般向后延伸。

“我知道你要离开我了，所以在离开之前，你能……再给我吹个彩虹屁吗？”

法则：“……”

魔神们：“……”

安琪儿：“……”

光明之神和贝利尔：“……”

他们的心里同时冒出相同的疑问——彩虹屁是什么？

但是秩序之龙知道，它亲昵地蹭着江渔火的脸颊，发出了呼噜噜的喘息声。

“我伟大强大的陛下，您的美丽世上无人能及。”

“您的眼睛美得胜过那些名贵的红宝石，您的黑发犹如那沉沉夜色，柔软的仿若价值连城的绸缎……”

秩序之龙突然没了声音，望着双手捧着龙下颚，将脸贴在自己侧脸上的江渔火，眼神都柔了。

“不要哭，陛下。”

江渔火眼泪唰地一下流下来了，她不是因为黑龙的欺骗而感到难过，反倒是因为它的离别，让她止不住的悲伤。

法则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突然，她发声了——可能是良心发现了吧。

“你们不用搞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来自异世界的旅人，江渔火。”

江渔火哭泣声音一停，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自己真正的名字，不免有些不习惯。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但是我不发声不代表你说的都是真实的。”

法则：“首先第一点，我没有破坏你所说的两个世界的平衡，在那个夜晚，你本就会死。”

“恩……阳寿？这是你原来那个世界的用语，对吗，我想我从那个世界的【法则】那儿听到的词应该不会有问题，你的阳寿，只到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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