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我就想着世子和郡主两人过去听听潜江书院学子的讲课,一来是看看那些学子夫子讲的东西是不是假大空,天天圣人言,有没有根据学生制定教授内容,也就是所谓的因材施教;二来则是看看那些上课的流民们有没有用功,还是就奔着肉来的。”
“那这么做得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选拔呀!”
“选拔夫子?”
“不仅仅是夫子,还要选拔学生。”
“可是,”嘉禾世子有个疑问:“人家这些夫子还要科考,以后要当官的,这样到时候留不住人不就白忙活一场了吗?”
如玉公子摇了摇头:“世子你有所不知,潜江书院为贫困学子早就安排了补贴政策。虽说王爷让书院派遣优秀学子过去当夫子,可这也不是强迫性的条件,家境优渥的学子以及觉得自己下次一定会中举的学子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的,人家说不定就一口回绝了。李山长为了书院的声誉着想,也不会逼迫他们答应此事的。大概率会选择一些优秀的贫寒秀才和考过乡试却落选需要沉淀转移失落的学子,这样既可以帮助学子,又可以向王爷交差。”
“如玉师傅,我怎么总感觉你有点不怀好意,是不是想让我们挑选那些不会考中的人?”
如玉公子哈哈大笑:“科考之道谁也料不准别人的前程,我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可能知道谁会落选呢?世子你怎么忘了王爷刚做过春闱的主考官?”
“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下一次的秋闱可是在三年后。”
“啊?”
“如玉公子的意思是选拔出来的人至少可以用三年。”慎王爷看着儿子,提醒道:“待会儿用膳多用些猪脑。”
“哦,如玉师傅,你说话可以直白一点的,不需要这么隐晦。你们聪明人之间一点就透的那招对我不适用。”
如玉公子听到嘉禾世子直接承认自己蠢这件事后脑子有点方,他面含歉意:“是我疏忽了,世子一向对推理破案类的细节词汇不敏感。”
嘉禾世子能怎么办,如玉师傅都亲自替他遮掩了,他只得讪讪一笑。
“我想着泯江码头那块地寸土寸金,让潜江书院当考场、办诗会、做珠算是不是使用的有点少了?”
慎王爷打断道:“我之前建议锦绣书院和明远书院的山长租用那块地了,他们也想扩建书院的请求被我驳回了。”
“那也没事,他们总不能每天都占用那地方吧?我们选拔出来的夫子也不会每天都用那个地方的,人家也要读书的,只要协调好就没有问题。”
“如玉公子,你可以具体说说要挑什么样的夫子吗?”
“我刚刚不是提了嘛,要会变通,因材施教的夫子。”
“这个范围太抽象了,能不能具体一点,也好让两个孩子照着要求找。”
“那好吧,就是教一些日常生活中常用到的字,讲一些为人处世方面的典故,精通律法尤其是蜀中法案的夫子就更好了。”
“前两个要求好办,大体都是从圣人之学中寻找,主要就是需要细心挑选,实在不行他们可以将阆中城中茶馆酒楼这些做营生的店里贴的字都抄录下来教。”
“王爷这法子虽说笨了点。但胜在实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实心实意的人愿意下这个功夫了?”
“方法可以千变万化,只要达到目的即可,不必拘泥这些细节。”
“要是真有那样的人,王爷可一定要留在身边,这样的人办事绝对稳妥。”
慎王爷笑道:“这个等遇到了再说,本王主要是不了解如玉公子提的第三个要求,为何要精通律法呢?本王就不怎么精通,不也没事。”
“王爷这话可就说错了。”
“哦?怎么错了?”
“王爷生来就是皇族,陛下更是律法的制定者,皇家人本就凌驾于律法之上。只要王爷这辈子没有谋逆之心,犯的再大的错陛下都可以找理由给你抹平。”
“本王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这个问题王爷就不必多言了。王爷你只要想想在皇家书院读书时教律法的夫子上的课多还是教《四书》、《五经》、《孝经》、《道德经》的夫子上课多,哪一个更严苛呢?”
慎王爷想起幼时太傅拿着戒尺鞭打自己的画面,又想起李翰林上课时给他们讲故事的情景,默默点了点头。
如玉公子见状,知晓他已经想明白了,接着述说:“没有读过书的百姓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事情是犯法的,他们最多知道个杀人偿命,偷窃要坐牢。”
“这倒是实话。”慎王爷点头:“宋刺史那边基本上审的都是这种情节严重的案子。”
“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有人是天生的刽子手,也没有人是天生的恶人,都是事情一步一步逼出来的。我举个例子吧,有一个好心人在街上救了一个卖身葬母的小姑娘,他可怜她孤苦无依让她在家住着,可他家里人不乐意多个吃闲饭的,动不动就言语挤兑,非打即骂,脏活累活都让她干。生活在这样环境下的小姑娘心态一天比一天崩溃,后来做出了杀人的举动,最后被判了砍头。这件事当中,小姑娘肯定是罪重当诛,难道带她回去的好心人和他家人就一点责任也不用付吗?就算是买卖丫头也得去官府立个契约呢,这么主不主仆不仆的不尴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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