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天地变迁，沧海桑田。

那座雕像、那些鲛人的后裔、甚至那片深海，全部被时光和地质运动碾碎、抬升、变成了现在的盐矿。

而这只鲛人，就是那些后裔中最后一批幸存者的后代。

“天子踏海镇鲛皇，当真盖世英豪！”林意站起来，低头看着脚下鲛人的尸体。

这具修长的、被一拳打穿胸口的躯体，此刻在眼里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敌人。

它是某个古老鲛人种族的一个后裔。

从太古时代起就被封印在这片秘境里，而且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的同类，林意能感觉到这片秘境极其的庞大。

“你说什么？”李天一裹着还在滴水的衣服走过来，手里提着他那把阔刃短刀，低头看了一眼鲛人的尸体，又看了看林意的脸：“你脸上那表情怎么回事？跟见了鬼似的。”

林意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殷九鸢。

殷九鸢还在树下活动自己刚恢复知觉的左手。

注意到林意的目光，停下了动作。

林意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

林意站在原地，瞳孔里那层灰还没散尽。

那种沉默和平时判若两人。

疲惫挂不住，走神也说不上。

眼底压着一层沉甸甸的东西，像翻过一页不该翻的书，合上之后还在盯着封面上残留的字迹。

殷九鸢盯着他看了几息：“你的心脏从鲛人血里读到了什么？”

林意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九曲玲珑心的第一个能力，叫溯源。它能读取血液里的祖先记忆。我看到的属于这只鲛人血脉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东西，那些并非它自己的经历。这只鲛人是太古时代被玄霆天子镇压的鲛人族后裔，从太古开始就被困在这个秘境里。”

“这地方的鲛人族，本质上只是天子用自身记忆和法则重塑出来的复制品。但它们的血脉是真的，血脉里的记忆也是真的。”

李天一眉头拧起来：“你是说我们刚才杀的那些水鬼和这只鲛人，都不是真正的太古鲛人？”

“它们是天子记忆里的一部分。百世回廊的每一个时代都是天子亲身经历过的一段历史，他把这些历史封存在回廊里作为试炼。但这些生物不知道自己只是复制品。它们繁衍、生活、死去，然后在下一次天子路开启时被重新刷新，一切归零从头再来。”

林意顿了顿，“这只鲛人死之前唱了一首歌。它知道自己是最后一个了。”

头顶的天空裂开了。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从天空正中央直贯而下。

光柱粗得将整片密林中央照得亮如白昼。

金色光柱里有一行太古文字在缓缓旋转。

林意认得那行字，他在百世回廊的石壁上见过同样的字体。

【完成时代任务：斩杀鲛人水鬼数量三千，额外击杀鲛人操控者一名。奖励结算中……】

【水鬼击杀数：四千六百二十一只，鲛人操控者击杀数：一只。超出任务要求，触发额外奖励。】

“四千六百只？！”李天一撸起湿漉漉的袖子，露出那条被冻得通红的小臂，指着自己的鼻尖，“我一个人砍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林意你一个人杀了多少？三千只？他妈的你是人吗？你一个人杀的比任务要求的还多！”

“差不多。”林意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打到后面没数了。”

“差不多？！”李天一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你打到后面那样子跟疯了一样，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就闷头往水鬼群里撞，一拳一个，一肘一双，我在后面看着都怕你回头给我一拳！”

“那不是打红眼了吗。”林意搓了搓手指上干涸的血痂。

“打红眼？”李天一指着自己胸口被冰束打出来的冻伤，又指了指殷九鸢那条红裙上被骨爪撕裂的口子，“你看看我们俩，我半边身子被冻成冰棍，殷九鸢手肘以下全冻僵了，你倒好，一个人冲上去跟鲛人单挑，一拳把人家胸口打穿。你知道你最后那一拳有多吓人吗？整片冰面都被你震碎了！我趴在地上差点掉冰窟窿里去！”

金色光柱里开始往外掉东西。

三团拳头大的金色光团从天而降，分别落到三人手里。

光团入手极轻，触感温热，表面流转着古老的金色纹路。

纹路的走势和百世回廊石壁上的太古文字如出一辙。

光团落进掌心的瞬间，一股信息流直接涌入意识海。

信息流的结构极其清晰，是一段完整的记忆碎片，属于太古时代的玄霆天子本人。

天子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了起来。

“吾乃武道第三世，玄霆天子。少年时以一双拳掌镇九州，中年时以八极拳破万军，晚年时以武道入天子位。吾之道统，以武为心，以身证道。后人得吾记忆碎片者，可观吾之拳意，悟吾之武道。能悟多少，看汝自身造化。”

记忆碎片里是一段拳法，不完整，但极其震撼。

玄霆天子站在一片荒原上，赤手空拳，面前是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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