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也要打，打输了下次再来。”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面前挡路的全打碎。”

“但后来，慢慢地，我开始想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瞻前顾后。”

“遇事先计算得失，打之前先想退路。”

“谨慎了，更不容易吃亏了，但也把自己身上的那股劲儿磨掉了大半。”

“你说的那股劲儿是什么？”殷九鸢问。

“少年心气！”林意抬起头，“锐气。”

“今天在密林里打水鬼的时候，我又感觉到了。”

“很久很久没有感觉到了，至少在王朝大陆那段时间完全没有。”

“在那里我被压制得太狠了，怎么打都打不过。”

“慢慢就学会了忍，学会了退，学会了算计，学会了留后路。”

“那些东西有用，但用多了就会上瘾。”

“上瘾了就会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

“我一直以为自己没什么变化。”

“但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再加上今天这场厮杀，我才发现，我已经不是很久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怕的人了。”

“我改变了很多。”

“面对困难我考虑得比以前更周到了，知道进退和审时度势了，成熟稳重了。”

“但也少了点什么。”

“说白了，我就是缺一场真正的大胜。”

林意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去很远。

“我知道我现在的状态不对，我知道我没了以前的少年心气。”

“知道了要改。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失去的东西要想重新拿回来，不能靠一句‘想通了’。”

“不能靠一次顿悟，不能靠别人几句话点醒。”

“得靠真正的、酣畅淋漓的、没有任何争议的胜利。”

“打赢了，心气自然就回来了。”

“所以你刚才在密林里打水鬼打得那么疯，”殷九鸢缓缓点头，“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

“对。”林意看着自己拳头上结痂的伤口，用力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些水鬼只是开始，鲛人操控者也只是开始。”

“我需要更大的对手，更大的战场，更大的一场胜利。”

“我要赢！”

“我要一场真正的大胜。”

“一路赢到底，一场一场地赢下去。让所有人都看着我赢。”

林意顿了顿，抬头看向远方海面。

西边那条金色光带正在缓缓移动，光带下方隐约能看到一片极淡的灰色轮廓。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海面上升起来。

“这个天子路，我要闯到底！”

“我要登临最高处！”

“我要赢一场真正的大胜！让所有人都看着我赢！”

林意最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杀伐锐意的铿锵！

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炸开，震得水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波纹。

胸腔里那颗九曲玲珑心重重地跳了一拍。

心脏表面九个窍穴里的两个同时亮了一下。

心魔之力和雷霆之力在经脉里同时奔涌了一瞬。

像是心脏在回应林意的话。

林意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又抬起头，看向殷九鸢，看向李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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