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语气拖长，尾音下沉，分明是不信。
有人不信你有这个实力？
那便把自己的实力亮亮！
程暮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笑意。
他朝陶校尉微微颔首，侧身半步，让出刘东平来：“大人若是不信，不妨亲自试试我这妹妹的本事。大人有所不知，她虽年幼，却是凌雪阁亲传弟子。城外荒村虽险，活尸横行，英招挡路，但我兄妹二人联手，尚可全身而退。”
“凌雪阁？”
陶校尉眉头一蹙，原本漫不经心的打量，瞬间转为凝神审视。
她目光如刀，在刘东平身上来回扫过，似要把小丫头剥开皮肉，看透筋骨。
刘东平被盯得有些不耐烦，扭头冲程暮做了个鬼脸，随即转向陶校尉，小嘴一撅：“快些检查吧！我累死了，想回家睡觉！我可没被咬伤！”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只见陶校尉忽然踮脚前倾，右掌如电，直拍向刘东平眉心。
程暮瞳孔微缩，却并未出手阻拦，只低声道：“下手别太重。”
这话看似对陶校尉说，实则是提醒刘东平：对方是朝廷命官，从七品校尉，若真打伤了，麻烦不小。
陶校尉这一掌，掌风呼啸凌厉。
可是，她太慢了。
在程暮眼中，这一掌如同老牛拉车。
战力比程暮低不了多少的刘东平，同样如此！
面对陶校尉的忽然出掌，小丫头右脚后撤半步，腰身一拧，轻巧侧身，掌风擦耳而过，连发丝都未乱。
避过一击，她毫不迟疑，反手一掌直取陶校尉肘关节。
这正是凌雪阁“断脉”的起手式！
陶校尉眼中精光一闪，竟不慌乱。
她顺势抬腕翻掌，化直击为横肘，欲以力破巧。
“嗯？”
刘东平轻咦一声，马步沉稳，掌势突变，五指如钳，精准扣住对方小臂筋脉，挡下陶校尉的肘击。
两人搭手不过两招，陶校尉立刻收势后退，目光复杂地垂视眼前这不足自己腰高的小丫头：“你的招式变化……确是凌雪阁的路数。你师父是谁？”
刘东平没答，只回头看向程暮。
见后者微微点头，她才挺起胸膛，下巴微扬，骄傲道：“我师父姓姬，名十八！”
那神情，活脱脱像刚中了举的书生，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姬十八的关系。
“姬……”
姬十八的名字一出来，程暮就见得陶校尉喃喃出声，脸色骤变。
程暮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翻涌的情绪。
先是惊愕，继而狂喜，最后竟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柔情。
那眼神，分明是……爱恋。
对！就是爱恋！
眼含秋波，面颊泛红，唇角微颤。
这副模样配上她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粗粝的嗓音，反倒显得诡异又滑稽。
程暮一阵恶寒，暗自腹诽：人家叫姬十八，你唤一声“十八哥哥”我都勉强能忍，可这“八哥哥”……是哪门子的昵称？
果然，刘东平也一脸不适，皱着鼻子道：“八……哥哥？你管姬十八叫八哥哥？你……认真的？”
陶校尉却全然不顾旁人反应，双手猛地抓住刘东平肩膀，声音急切得几乎破音：“快告诉我！八哥哥现在在何处？可还安好？”
“凭什么告诉你？”刘东平甩开她的手，警惕后退：“我师父的行踪，为何要告诉你？你是他什么人？”
这一问，如利刃刺心，万箭穿心。
陶校尉僵在原地，嘴唇颤动，反复低语：“我是他什么人？我是他什么人……”
一阵微风掠过，吹动她额前碎发。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道：“我是他娘子！”
“哈？！”程暮与刘东平异口同声，巴蜀口音里的惊愕格外鲜明。
身后三名兵卒也齐齐倒吸凉气：“啊？！”
场面一度凝固。
程暮脑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那位素来清冷孤傲、白衣胜雪的姬十八，竟被眼前这位虎背熊腰、声如洪钟的女将军搂在怀里，小鸟依人……
姬十八是那只小鸟！
“不是！不是！”
如今这场面已不是刘东平这个小丫头可以应付，程暮连忙摆手上前，挡在刘东平身前，语气谨慎又带着一丝荒谬，“陶校尉，您说……我的姬兄……不对！我的姬十八兄弟，是您的……相公？”
陶校尉扭头看着程暮：“你也认识我八哥哥？”
“这……”程暮实在是有些被“八哥哥”这个称呼给恶心到了，他皱眉道：“不光认识，还跟很熟。”
“真的？”
陶校尉一瞪眼，放弃了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转而对向程暮：“他可安好？”
程暮点头：“一切都好，不过此地该不是一个能聊事情的地方，校尉要不先完成手上的工作，放我等进城去，我们兄妹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然后细聊如何？”
陶校尉一愣，随后看见程暮二人身上满是血污，随即点头：“行！这位小妹妹你随我来，你们三个给他检查，然后造册登记。宣公主这几日都在检查各门的出入名册，莫要出现什么纰漏！”
“喏！”
三个小兵行礼之后，便将程暮拉到一旁。
而陶校尉，则是领着刘东平进了门洞内的那个小隔间。
两人的检查很快结束，陶校尉交代了三个兵卒细心守备之后，便跟着程暮回到了他们在城内落脚的废弃客栈。
程暮叩门，不过十几个呼吸，林晓晓便拉开客栈大门。
“公子，这位是……”
还不等程暮开口，小丫头便抢先道：“姬十八的娘子！”
“啊？”
林晓晓发出了刚才和其他人同样的疑惑。
不过知礼数的她也没有愣神现在门口，她一边侧身让出通路，一边对着程暮小声问道：“可是真的？”
程暮摇头：“她说她是！”
先安排林晓晓陪着陶校尉简单收拾过的客栈大堂闲坐，程暮和小丫头仔细清洗了一番，将旧衣裳丢在木盆泡着，换上新衣裳后便火急火燎的跑回了大堂。
没办法，这八卦吸引力太大了！
当程暮，林晓晓和刘东平就着肉干吃完了姬十八的瓜后，三人异口同声道：“简直不是人！”
他二人的故事，真可谓：
蓝莲花绽水云涯，雪魄何曾惧尘沙。
踏遍千峰烟雨路，此身终向自由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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