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苒乐休息好了,力气也恢复了,爬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张程走出房间。
张程从门后面拎了两把砍柴刀,递给她一把,又把一根绳子斜着背在身上,跟何娟交代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就出了门。
何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冲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句“别走太远”,声音被风拉长,像一条细线一样跟在两人身后。
山路不算难走,坡度缓和,沿路长着些稀稀拉拉的灌木和野草。
顾苒乐跟在张程后面,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两边的树林。
空气里有松脂的气味和泥土被晒热之后升腾起来的潮意,像是山在呼吸。
“乐乐姐,”张程走在前面,一边用砍柴刀拨开路边的枝条,一边偏过头来看她,“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我啊,”顾苒乐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暂时没有正式的工作,平时跟着我爷爷去给病人看病。”
“你爷爷是医生吗?”张程的脚步慢了一下,“你也是学医的?”
顾苒乐点了点头:“对。”
“我也想学医。”张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在探路一样的试探,“我姐说学医特别难,学医的人都特别厉害,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学好。”
“不用听别人怎么说,”顾苒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想学就能学会。难是难了点,但只要你真想,没什么学不会的。”
张程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郑重:“嗯!那我从现在开始好好努力,争取考上顾大的医学院。”
“加油,”顾苒乐说,“我相信你可以。”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山腰。
这座山不是顾苒乐早上爬下来的那一座,是旁边另一座,山势低矮许多,坡度平缓,沿着山坡长着一片不太密的松树,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也跟着晃。
“乐乐姐,”张程走了一段路,终于把他心里憋了好一会儿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你怎么想到跑到我们这里来爬山的?这山又不高,又不出名,外地人一般都不会来。”
顾苒乐早就在心里预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就把那套台词端了出来。
“说来话长,本来是一个朋友失恋了,说来山里散散心,我就陪她来了。结果到了这儿,她前男友追过来跟她复合,她撒腿就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山里。我想着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就自己爬了爬,哪想到手机和背包都掉进悬崖下面了,人也迷了路,唉,倒霉透顶。”
她说着,还配合着叹了口气。
张程没有怀疑,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那你确实挺惨”的同情。
“我们这儿每年都会有人来爬山的,但大多都是结伴来的。幸亏这两天没下雨,要是在下雨你一个人在山上就挺危险的了。”
“对啊,”顾苒乐接话,“挺幸运的。”
两人又往上走了一段,到了一处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
张程忽然停了下来,抬手指着前方山壁上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快来看”的兴奋:“乐乐姐,你看那里!”
顾苒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片山壁的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不大的洞口。
洞口掩在一丛灌木后面,如果不是张程指给她看,她几乎注意不到。
那洞口宽窄大约跟一个狗洞差不多,边缘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圆润,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磨了很久。
“这是什么?”顾苒乐走近了几步,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洞口。
光线照不进去,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张程在她旁边蹲下,双手撑着膝盖,目光落在那个洞口里:“我也不太清楚。我小时候就发现这个洞了,那时候还小,好奇得很,有次把头伸进去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洞口太小,人也钻不进去。”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过有一次,我一个人跑到这边玩,蹲在这个洞口旁边的时候,好像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抬起眼看了顾苒乐一眼:“我回家跟我妈说,我妈说我肯定听错了。这山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来的人说话。可我分明就是听到说话声音了。”
顾苒乐没有立刻接话。
她也蹲在那个洞口旁边,微微偏着头,侧耳听了一下,风声从洞口掠过,发出空洞低沉的嗡鸣,像一个吹不响的螺号。
她没有说话,但目光在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处多停留了好几秒。
“乐乐姐?乐乐姐?”
张程蹲在顾苒乐旁边,见她还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发愣,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奋的猜测,“你说这会不会是古人藏宝的地方?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把里金银财宝都藏到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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