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流水,静静淌过平安村的青石板巷。姑射山的轮廓隐在朦胧夜色里,山间晚风带着草木微凉的气息,掠过墙头茅草,撩动路边矮树的枝叶,沙沙轻响,衬得山村夜色愈发静谧温柔。
彭小娥立在自家院门前,心头还萦绕曹方方方才那句直白的心意,耳根发烫,胸口砰砰直跳。月下的曹方方眉眼温润,眼神坦荡又真挚,没有半分轻浮戏谑,字字句句都落在她的心尖上,搅得她少女心绪纷乱如丝。
她垂着眉眼,指尖轻轻攥着衣襟,不敢抬头再看他,只低低应了那一声软糯的“嗯”,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语。女儿家的矜持与心底翻涌的情愫缠在一起,让她浑身都透着几分羞怯温婉。
曹方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清秀的侧脸之上。月光洒在她发梢,笼上一层浅浅的银辉,眉眼柔和,身段温婉,看得他心底一片柔软。他本就是性情沉稳之人,从不擅长花言巧语,今夜借着月色吐露心声,已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见她羞怯不语,他也不愿再过分唐突,放缓了语气,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山野汉子独有的踏实温柔:“夜里风凉,快进屋歇着吧。往后在村里住着,不用事事都拘谨,有我在,没人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简简单单一句承诺,厚重又暖心。
彭小娥缓缓抬眸,对上他真诚的目光,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你也早些回去歇息。”
“好。”曹方方颔首,目光依旧舍不得挪开,“我看着你进门再走。”
彭小娥被他看得愈发羞涩,微微抿了抿唇,转身轻轻推开柴门,脚步轻盈地走进院里,回身悄悄合上木门,却隔着门缝,悄悄望向巷口那个挺拔的身影。
曹方方立在原地,直到看见院里亮起昏黄的油灯,才转身迈步,踏着月色慢悠悠往自家走去。脚步轻快,心底却满是欢喜,连日来藏在心底的情愫,今夜总算有了回应,山间晚风都似染了几分甜意。
本以为二人情愫暗生,往后便能顺理成章,朝夕相伴,安稳度日。可平安村本就地方小、人情密,家家户户抬头不见低头见,最藏不住闲话。月下并肩同行、曹家特意设家宴款待彭小娥的事,早被夜里纳凉的村民看在眼里,不过一夜之间,村里的流言碎语便悄然传开。
最先挑起闲话的,是村西头的刘嫂。
这刘嫂向来爱嚼舌根,心眼狭隘,平日里就爱盯着村里年轻男女的私事说三道四。她心里早就暗自嫉妒彭小娥模样清秀、有才情,又深得曹母看重,更眼红曹方方稳重能干、品性端正,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后生,偏偏被外来的彭小娥占了先机,心底早已憋着一股不痛快。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村巷里的妇人便聚在老槐树下纳鞋底、唠家常。刘嫂搬着小板凳凑过来,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眼神瞟向彭小娥老屋的方向,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你们昨晚都瞧见了吧?曹家那方方,大半夜送彭家那姑娘回家,两人肩并肩走在月光底下,腻腻歪歪的,那模样可真是亲热得很呐。”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妇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围了过来。
“早就看出来了,曹大婶特意请小娥去家里吃家宴,桌上满满一大桌菜,看得出来是打心底里中意这姑娘。”
“小娥姑娘人是温顺漂亮,还有画画的本事,就是终究是外来的,孤身一人落户咱们村里,来路总归让人摸不透。”
“可不是嘛,一个城里来的姑娘,好好城里日子不过,跑到咱们山沟沟里住着,整日闭门作画,谁知道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说不定就是看中了方方老实能干,想借着曹家安稳扎根呢!”
几句闲话越说越偏,语气里带着猜忌与刻薄。
刘嫂见众人附和,更是来了劲头,撇着嘴继续煽风点火:“要我说啊,方方这么踏实本分的后生,理应找咱们本村知根知底的姑娘成家。偏偏被一个外来的姑娘迷了心窍,曹家大婶也是糊涂,怎就这般轻易看上了外人?指不定往后还要惹出什么是非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流言像长了翅膀一般,顺着村巷飞快蔓延。有人善意祝福,也有人满心猜忌,更有好事之人添油加醋,把彭小娥和曹方方的情谊说得不堪入耳。
闲话很快传到了曹母耳朵里。
曹母一早去村口买菜,撞见几个妇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还时不时往她身上瞟,话语里句句都绕着彭小娥和自家儿子。起初她只当是村里人闲来无事嚼舌根,并没放在心上,可听得多了,句句带着刻薄揣测,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烦闷。
她一辈子待人宽厚,向来看重品性缘分,只觉得彭小娥温顺懂事、心地纯良,和自家儿子性情相投,本是一桩大好姻缘,怎就被村里人说得这般不堪?憋着一肚子闷气,转身便回了家。
曹方方刚从田里干完农活回来,放下农具,正准备洗手吃饭,一进门便瞧见母亲面色沉郁,坐在堂屋板凳上,眉头紧锁,满脸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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