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脚下冰面上被泪水砸出的几个小坑。

“恨。”

她顿了顿。

“但更恨自己。

恨自己会恨他。”

赵晏没有说话，

只是重新将她揽进怀里，

手掌轻轻地按在她后背上。

敖汐安静地站在寒风中，

偏着头看着他们两个人。

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雪芽灵茶茶饼，

放在手心里捂热了，

默默地塞进了君莫愁的手中。

北域的夜风呼啸着从冰原尽头吹过来，

卷起漫天细碎的冰晶。

...

又走了不知多久，龙阔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向导。

苍鳞一脉的随从是个沉默寡言的青年，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皮裘，

领口别着龙纹徽记。

他在裂谷出口等到了三人，

确认过赵晏手中的令牌后便不再多话，

翻身上了一头体型壮硕的北域雪角兽，

在前面带路。

雪角兽是北域特有的坐骑，

体型如牛，四蹄宽厚如盘，

蹄底生着一层粗糙的鳞片，

在冰面上奔跑如履平地。

赵晏三人在驻地借了三头雪角兽，

紧随其后。

北域的冰原在夜色中呈现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幽蓝色。

极光在头顶无声流转，

将雪山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晏骑着雪角兽跟在随从身后，

余光每隔一阵就扫过右侧的君莫愁。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沉默地握着缰绳。

白色的狐耳在寒风中微微抖动，

偏红色的眸子直直望着前方黑暗的尽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敖汐骑在最外侧，

蓝发被风吹得像一面展开的旗帜。

她倒是想找君莫愁说话，

但张了几次嘴又合上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

现在好像不是聊烤鱼好不好吃的时候。

大约行了两个时辰，

前方的冰原上忽然出现了大片的断裂带。

不是天然的地质裂缝，

而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砸出来的沟壑。

每一条都有数十丈宽，深不见底，

边缘的冰层呈现出高温灼烧后重新冻结的琉璃状结构。

越往前走，断裂带越密集，

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法则残余波动，

像是这片大地至今还记得当年那场大战的痛楚。

随从勒停了雪角兽，指了指前方。

“前面就是天耀神朝的遗址了。

我在这里等三位，不进去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北域人特有的敬畏。

“那些强者陨落留下的道痕还在，

外人进去容易被道痕影响心神。

三位当心。”

赵晏点了点头，翻身下了坐骑。

君莫愁和敖汐也跟着下来。

三人走过最后一片完整的冰面，

越过一道被剑气削平的矮丘，

天耀神朝的废墟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赵晏去过不少遗迹，

万龙秘境也好，麒麟祖地也好，

但没有任何一处遗迹像眼前这片废墟一样，

让他仅仅是站在边缘就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苍凉。

那不是时间侵蚀带来的破败感，

而是一种被暴力撕碎之后再也没有愈合过的死寂。

断壁残垣绵延到视线的尽头，

在极光下投出无数扭曲的暗影。

倒塌的宫墙半埋在冰雪中，

露出墙面上残缺的壁画。

画上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天狐，

昂首立于云巅，

九条尾巴如九道银河般铺展开来。

那是天耀神朝的皇族图腾。

如今那只天狐的头颅被一道剑痕拦腰斩断，

九条尾巴只剩三条还残留在墙面上，

其余六条都被轰成了碎屑。

三人踩过碎石和冰碴，走进废墟深处。

一座巨大的宫殿遗址横亘在面前，

殿顶早已不知所踪，

只剩几根孤零零的石柱支撑着空荡荡的天穹。

石柱上刻满了天耀神朝的古文，

大部分都被道痕抹去了，

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字还能勉强辨认。

君莫愁停在一根石柱前，

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过那些几乎被磨平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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