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分片带队攻坚的一线的7x集团军领导第一时间察觉到巷口的动静，两人手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来不及擦拭，立刻快步从巷道深处小跑出来，脚步踏过泥泞，身姿端正，在向前面前稳稳立正，标准敬礼。

连日扎根一线、昼夜带队鏖战，这些同志眼底布满浓重红血丝，脖颈、小臂皮肤被泥水反复浸泡、日晒风吹，透着粗糙的质感，作训服裤腿大半截沾满泥垢，满身都是实打实一线拼杀过的痕迹。

他们没有多余的准备，没有提前的彩排，只有基层带兵人最本能的端正与敬畏。

向前抬手稳稳回礼，神色平和从容，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报告首长，xx旅正在执行依海市抢险救灾工作，经过二十四小时持续轮战，进度稳步推进，我们已经清理出了部分市政主干道，请您指示。”

向前露出和煦的笑容，点了点头：“嗯，辛苦同志们了。”

显然向前对于部队积极投入清理工作的成果很满意，态度到位，效率拉满，没有什么毛病可挑。

“我在战区总能收到这边的灾情简报和具体灾后作业进度，都是几点几分哪条主干道清障完成、什么道路抢通、积水排涝。”

向前目光温和，视线越过两名指挥员，缓缓望向纵深蜿蜒的整条城中村巷道：“数据上能体现出来你们清理了多少淤泥、打通了几条街巷，却描绘不出大家实打实熬出来的辛苦。”

“今天过来，不搞形式主义专项汇报，我也不会临时调整你们现有的作业方案，就是顺路过来，看一看奋斗在一线的年轻小战士们。”

话音落下，两名带队领导稍稍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脊背不自觉柔和几分。

他们早已做好接受各项问询、检查短板的准备，却没料到司令员此行全然没有督导问责的意思，满心都是对官兵的挂念。

一人侧身抬手，主动做出指引姿态，轻声汇报片区划分的具体安排：“首长，这片城中村一共划分了八个作业班组，实行四换四两小时轮换制。”

“另外我还分出了一半人力负责疏通堵塞的地下排水管网，力求尽快恢复城市正常运行。”

“我们接到战区的指示后，特意在后方临时休整区放置了足够士兵们休息使用的便捷食品，饮用水、防护物资等。”

“为了保障一些受天然气管道和家中储备物资不充足的百姓，我们随行的便携式炊事车，临时承接了部分百姓的一日三餐。”

向前微微颔首：“为人民服务嘛，一切以保障人民生存为前提，你们做的很好。”

“不过在照顾百姓的同时也不能苦了这些半大小伙子们，他们在一线奋斗总得吃上一口热乎的，你们的移动厨房还能保障过来吗？”向前欣慰的同时，也开始忧虑起战士的保障问题。”

问话出口，带队的两名集团军干部相视一眼，脸上浮起几分踏实的笑意，靠前一步详细作答。

其中一人脚下下意识调整站姿，泥渍斑斑的作战靴在泥泞地面踩出浅浅印记，语气笃定地汇报起后勤配套的实际情况：“这个司令员放心，对于救灾工作我们7x集团军很是重视，光是移动炊事车就调配了十一台，三台固定驻守城中村外围开阔空地，专门给轮休换岗的官兵全天候供应热餐热汤；剩下分成两组，沿着依海老城各个分散作业点位巡回送餐，每一轮两小时轮换间隙，都能保证刚停下手里活的战士，第一时间吃上热饭、喝上热水。”

“考虑到连日户外高强度体力消耗，炊事班组特意调整了菜谱，主食以米饭、馒头这类顶饱的粗粮细粮搭配为主，荤菜优先安排红烧肉、炖鸡块补充体力，配菜搭配时令青菜，在健康美味的同时，也会尽可能的让战士们多换换口味。”

......

向前并没有百分百听信7x集团军这几人的汇报信息，而是选择继续深入一线，一行人顺着对方指引的方向缓步走入巷道深处，胶靴碾过表层干裂、内里黏软的黄泥，和脚下每一名作战士兵踩过的路面别无二致。

巷道两侧，迷彩身影错落分布，各自守着分内任务，即便察觉到高级首长亲临，也只是悄悄收敛了放松的姿态，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靠近一处一楼民居门口，两名战士正侧身挤在狭小的房间里清淤。

屋子此前被台风积水完全浸泡，地砖缝隙、墙角角落塞满结块发黑的腐泥，混杂着落叶、腐烂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闷沉的异味。

一人弯腰挥锹，把大块淤泥铲进尼龙编织袋，另一人扎紧袋口，弯腰扛起满满一袋污泥，一步一顿挪到巷边堆放点。

一趟往返下来，两人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滑落，在沾满泥点的脸颊冲出两道浅色印记，袖口、裤脚完全被溅起的泥水浸透。

连续重复上百次相同动作，他们的胳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发酸发抖，却始终保持着稳定节奏，不曾偷减半分力气。

向前静静站在院门之外观望片刻，没有推门进去打扰两人作业，只是将这一幕默默记在心里。

在机关能看到的只有清理了多少区域，那冰冷的数字，唯有亲临现场，才能看见数字背后一次次弯腰发力、一趟趟负重奔走的坚持。

向前挥手叫过来一名刚刚完一袋淤泥的小战士，接过身侧段炎递过来的湿巾，贴心的替那名小战士擦拭满是泥点子的稚嫩脸庞。

向前关心道：“小同志，累不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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