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月,御驾终于返京。
皇城偶感风寒,全程没有露面。他年轻时厮杀无数,留下许多暗伤,辽东中暑后,经常旧疾复发。
长乐跟着御驾,往皇宫里去了。
李二指责她有了丈夫,忘了父母恩情,是个不孝女,下令禁足一个月。杜河麻烦缠身,只能暂时委屈她。
“公子回来了。”
云姬雨姬见到他,俱是欢呼不已。
去麟游两个月,国公府并无变化,两个新罗婢伺候他洗去风尘,换上干净衣服,杜河赶往城南。
此时是九月初,沿途满目萧瑟。
商会转入扬州后,庄园人数骤减,一队昆仑奴值守,负责武玦安全。杜河来到楼下,部曲四散警戒。
李二派人跟踪后,他加强了人手。
留守长安的百人卫队,调了一半人出门。
“武娘子可在?”
“回公子,在楼上。”
杜河点点头,独自上二楼。、
武玦一身水绿襦裙,半趴在镜前描眉,听到他上楼动静,手指纹丝不动,嘴角却带着笑容。
“哥哥来啦。”
杜河瞧她模样,心情好转不少。
“有事跟你说。”
“眉没画好,等等。”
“我来。”
杜河夺过眉笔,武玦顿时大急,他一个武夫哪会画眉,不料杜河动作快,寥寥两笔就扔掉眉笔。
“好了。”
武玦左看右看,不满地撇嘴。
“太凶了!”
原本她姿色绝美,顾盼间带着少女娇憨,杜河武人作风,将她秀眉上挑,面容多出几分凌厉。
女帝的冷意,浮现在她脸上。
“就这好看。”
“真的?”
“我喜欢。”
杜河抱着肩膀,笑吟吟夸她。
“哥哥喜欢就好。”
武玦转嗔为喜,起身端来茶水,长安变故在即,杜河满腹心事,正要询问黑刀,忽而她跌在怀里。
“有事——”
“不行,两个月了,陪我!”
“行。”
杜河放下心事,猛然将帷幔拉起。
小半时辰后,杜河披上衣服,武玦脸上红扑扑,双眼柔情似水,两个月相思尽解,少女慵懒打哈欠。
杜河无奈道:“办正事——”
“来啦。”
武玦披着袍子,一双玉足露在外面,她端过杜河面前茶水喝尽,笑嘻嘻坐下来,眼中恢复清明。
“羽氏叛乱的消息,十月初会到长安。”
“还有时间。”
杜河点点头,皇帝摆明了要换太子,他不能坐以待毙,安东叛乱消息传回,王玄策和姜奉就调不走。
不过这时机太巧,李二定然会起疑。
“有韦良消息吗?”
武玦沉吟道:“有,他是宿卫郎将,不难打听出。这人是韦氏旁支,少年时武艺超群,被韦挺看上,因此入宫廷护卫。”
杜河沉吟不语,这就说得通了。
他出身于杜曲,对门道很清楚,大族旁支地位很低,和百姓差不多,若无韦氏助力,韦
良当不上郎将。
这种知遇之恩,足够他以命报答。
“魏王够狠。”
武玦看他一眼,轻笑道:“就算我们知道,也没有办法。韦良那夜战死,这事就死无对证了。”
“除非——我们抓到韦挺。”
“不行。”
杜河摇头拒绝,韦挺这老东西,现在是命官,身后还有韦曲,真下手抓他,还不如直接造反。
“那就没法子了。”
武玦双手撑着,脸上颇为苦恼。
杜河在她脸上,没有看到害怕。
“你不怕么?”
“不怕——”
武玦想了想,才继续道:“我也不知道原因,参与这种事情,我反而很兴奋,那可是帝位啊。”
杜河顿时无语,这就是女帝心性。
“哥哥,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武玦满脸疑惑,问道:“陛下想换太子,为什么告诉你。他就不怕你们,再来一次玄武门么?”
“他也不怕。”
杜河轻叹一声,解释道:“长安十二卫,主将都是陛下亲信,太子有什么?东宫六率才两千人,且多勋贵掌权,谁肯陪他送死。”
勋贵忠于皇权,李承乾调不动兵。
“陛下很清楚,我不会告诉太子这件事。”
武玦点点头,笑道:“聪明人的默契?”
“算是。”
杜河满心忧虑,皇帝告诉他,本身就是警告——你如果识趣,就不要拉着太子走那条死路。
“哥哥想翻身,要联合侯君集。”
“正有此打算。”
杜河感受到了危机,东宫占着法理,李二要换成魏王,朝中定有争议。他和侯君集联手,或能改变僵局。
他和侯君集联合,代表西域和东北。
即使是李二,也要顾虑军中影响。
“我们时间不多了。”
“什么?”
武玦看他一眼,叹道:“按我的推测,安东的事传回,陛下八成会下杀手,哥哥若要北逃,眼下是最好时机。”
杜河悚然一惊,额头冒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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