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沉:“法则。至少是法则入门级的操控,无声无息,无迹可寻。此人修为绝不在我之下。”
他没有直接对我出手,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王伟身边,伸出一只手拍在王伟的后背上。这一掌拍得很轻,但掌心蕴含的元婴级灵力足以把一个人从任何束缚中拉出来。他打算先把王伟拽回去,再重新评估局势。
在他手掌接触王伟后背的瞬间,我筷子又动了。还是那碟灵瓜子,我从碟子里夹起第二颗——这颗比刚才那颗略小一圈,但炒得更焦,瓜子壳上有一小块糊斑。手腕一抖,瓜子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灰袍老者脸色大变。他的感知比王伟敏锐得多,这颗灵瓜子在他的神识里完全不是一个灵瓜子——在他感知中那是一颗被压缩了无数倍、凝练到了极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轰过来的陨星。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抬起另一只手挡在身前,周身元婴级的灵力瞬间爆发,在面前凝成一道厚达三尺的灵力屏障。
那屏障呈淡青色,上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这是苍木宗的独门防御法术,青罡护体真元,号称同阶之中无人能一击而破。
灵瓜子碰到了灵力屏障。屏障没有碎,没有炸,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灵瓜子像穿过一层水膜一样穿过了三尺厚的青罡真元,瓜子壳上的糊斑甚至还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焦灰色残影。
穿过屏障后灵瓜子分毫不差地撞在他的掌心,力道不重——刚好够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护体灵力在掌心被震散了七八成。
然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力量推着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踩在碎砖堆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里冒着被灵力余波蒸出来的热气。他一直退到门口,后背撞在门框上,冰晶雕刻的门框被他撞出了一道裂纹。
所有的弟子包括少宗主本人,齐刷刷将目光转向门口。灰袍老者站在门槛前,身体还保持着往后退的惯性微晃,一张老脸从青转白又从白转回青——在那张脸上,苍云宗的弟子们第一次看到了“惊恐”。
是惊恐,不是愤怒,不是羞恼,是他们入门以来从未在这位高高在上的老祖脸上见过的、真正意义上的惊恐。
酒馆里静得只剩火盆的噼啪声。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
灰袍老者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做了一个让少宗主下巴差点掉下来的动作——他整了整自己被震歪的领口,双手抱拳,对着我,弯下腰,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晚辈礼:“多谢这位公子手下留情。老夫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冒犯。我这就带这些人走,绝不再叨扰公子。”
少宗主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扇骨摔断了一根。他张着嘴看着自己的宗门老祖对一个筑基期散修行晚辈礼,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往前冲了一步,伸手指着我的方向:“他……他一个筑基期!你谢他什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苍云宗什么时候跟筑基期的——”话没说完,灰袍老者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响亮,结结实实地扇在少宗主那张白净的脸上,瞬间浮起五道通红的手指印。少宗主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那个一向对他恭恭敬敬的老者,眼睛里全是被颠覆了的混乱和恐惧。
周围的弟子们也全懵了——他们从没见老祖对少宗主动过手,还是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在临冰城随便一家酒馆里。
“你还不明白吗?”灰袍老者沉声打断他,指着王伟,指着毫发无伤的我,“这位公子若要伤你,就凭刚才那一颗瓜子,你能接得住?少宗主,你眼前这位你口中的筑基期,是一尊大成的老祖。”
我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轻轻的一声“嗒”。我看着少宗主脸上那五道逐渐浮肿的手印,又看看老者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说了一句:“带着你这个少宗主走吧。看在你扇他这一巴掌的份上,我今天饶了你们。”
灰袍老者再次抱拳,然后一手拽着王伟,一手拉着还在捂脸的少宗主,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王伟被拽出去的时候腿还是僵的,整个身板保持着挥拳的姿势被横着拖出门外。几个金丹期弟子面面相觑,从房梁上、窗台上、后门口灰溜溜地跳了下来,跟在最后面鱼贯而出,连地上少宗主摔断的折扇都不敢捡。
等到苍云宗的人全部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中,酒馆里的人才像被解了定身咒一样,齐刷刷地呼出一口气。那个蹲在碎桌子后面的散修第一个开口:“刚才那颗瓜子,你看见了吗?”他对面的同伴摇头:“没看见。我就看见那个元婴老祖自己冲到门口又自己退了回来。难道不是他自己崴了脚?”
掌柜从柜台后面直起腰,看着满地狼藉——十几张桌子全碎了,博古架倒了,冰雕摆件全毁了,地面寒玉砖裂了一大半,门框上还多了道裂纹。他低头看看怀里那袋中品灵石,又抬头看看我,忽然觉得这袋灵石的成色比刚才亮多了。他也开始信了——信那个老者口中说的“老祖”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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