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移动、在调整、在合围、在收缩。我的刀劈空了两次——一次熔岩墙会合拢,一次锁链网罩会愈合。两刀都没有造成有效打击。我的气血在五行封天阵布置和刚才两轮攻击中消耗了将近两成,那十件至宝在持续压制的同时也在持续消磨我的气血。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脚底已经持续亮了三炷香的时间了,五脏神在胸腔里持续高压运转了同样长的时间,混沌龙神魔血在心脏深处持续输出的能量柱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细了一线。
我看着他们。熔岩墙还在持续从地面涌起来封住左路,赤色雷光柱还在从头顶持续劈落,金色冲击波还在从地面持续传导,暗红光束还在持续凹陷我的领域,蓝白封印网还在持续收窄,九色锁链网罩还在持续增厚。十个人在包围圈的边缘各自重新站稳了位置,十件至宝在重新调整后的角度上同时亮着稳定而持续的光。他们像十口已经被人架到灶眼上的锅,锅沿的热汽在持续地往上升着,锅底的火焰在持续地烧着,锅盖上的冷凝水珠在持续地往下滴着。
我的目光在那十个身影和十件至宝之间扫了一遍。熔岩墙在左路、雷光柱在前方、金色冲击波在下盘、暗红光束在中心、封印网在两侧、锁链网在上方——十件至宝的排列方式和它们的攻击路径之间,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规律。那道规律不是藏在每一件至宝单独的攻击模式里的,是藏在十件至宝同时运转时每一件攻击落在同一片区域上的时间顺序和空间分布之间的。熔岩墙涌起的时间、雷光柱落下的角度、冲击波传导的路径、暗红光束锁定的位置、封印网交叉的节点、锁链网合拢的速度——它们之间隔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像灶台上的几口锅之间那种你看不见但摸得到的火候配合——每一口锅的火力的开和关、推和拉、加和减之间,不是随机的。
一定有阵法。十件至宝和十个法则领域之间的配合不是自然而然达成的,是有一个人在推着。万象老祖的主镜在持续追踪我的位置,天引老祖的主镜在持续记录我的行动轨迹,万象老祖的数十面镜面在持续调整锁定方向——那面主镜上我还在跳动,那面主镜下面一定藏着他们十个人之间那条连通的阵线,那根把所有火力拧成一股的灶台底下的大管。只要那根管子在,熔岩墙就会一直合拢,雷光柱就会一直劈落,封印网就会一直收窄,锁链网就会一直增厚。
我需要找到那根管子的位置,在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那两面主镜之间的联系里。万象老祖的镜子在追踪我,天引老祖的镜子在记录我,两面的东西汇到一起才有十件至宝同时运转的配合。我需要劈开那面主镜和主镜旁边的所有镜面,把阵法根基毁掉,才有破局的希望。
但我在这之前偏头看了一眼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壁。那面五色光壁在我布置完成后持续地运转着,在我刚才被十件至宝围攻的那几息里没有出现任何一道裂纹,光壁表面那层五行轮转的色泽稳定地流动着。阵壁里面的鹤尊正在重新收拢它的阴阳光幕,小花的藤蔓在五色光芒的映照下从灰白色慢慢转回了一点点深紫,肉丸子那颗彩色球体上闭着的那八百多只眼睛里有一只正在尝试慢慢地睁开,三大妖王的伤口边缘在那层光壁的覆盖下渗血的速度变慢了一线,玄冥和司寒的冰甲在阵法内部比外面厚了一线,七只噬魂虫的翅膀挤在一起但空间锁壁被隔绝在了阵壁外面。
他们还在。五行封天阵没有破。我松了一口气,然后我转回目光,重新落在那片彩色天幕之中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方向的那两面主镜上。风雷足在脚底紫金电弧持续亮着,气血领域在体表三尺半的范围内稳定运转,星辰刀横在身前。
有阵法。我说给自己听,阵法在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那两面主镜之间。打碎它,就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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