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雾气。

谷怀善止不住的咳嗽，他感觉自己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桃源会惩罚每个内心有缺口的人。

谷怀善咳得快窒息，终于控制住，暗色的血落了满地。

他有很优越的相貌，哪怕因为长年累月的病痛而形销骨立，漂亮的骨相暂时撑住，纤长的眼睫浓黑，肤色是失去血色的白，衣衫特地做小，也显得空荡，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归去。

药丸很难吃，谷怀善拿起药瓶的手在抖，瓷瓶的边缘磕到牙齿，药丸在接触到舌头的一瞬间就化开，锐利的苦涩蔓延口腔，刺激感直冲天灵感。

脚上的触感是坚实的泥地，雾过于浓了，几乎看不见眼前的场景，只有一些暗色的形状，不知是山峦还是树木……还是枯骨呢。

谷怀善想起之前傅闲进入桃源的时候自己说的话，他是话出真心的，桃源这个地方一个小小的金丹进去，是很难有命出来的，谷怀善很乐见其成的想要独吞重筑草。

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么……谷怀善想，可他现在什么也没做。

因为病弱，他的修为也低的可怜，如果他的身体不那么差，想来跟谷怀礼是差不多的，或者要高一点。

实际上二十几岁就金丹确实是天赋好，有的都要百来岁才能凝成金丹，有的人终其一生连金丹都够不到，还是看对照组，队伍里有个天赋超标的年轻怪物，常规天赋好就被衬得过于一文不值。

桃源这个地方，哪怕是李寒光进去，也不一定能平安出来，还是对比物太不平衡，这里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涉足的。

谷怀善席地而坐，这里可见度不高，随意走动浪费体力也没什么用。

一切灵力都被屏蔽，包括可以使用灵石打开的纳戒也失去了效果，他现在身上就只有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些药物，连食物都没有。

好在出门的时候穿的厚衣服，这个时候还没冷到那种程度，比外面要稍微暖和一点。

也可能是药物的作用。

安静。

很安静。

雾气仍旧没有消散的迹象，浓的太过分，甚至让人有些呼吸不过来，空气有些湿冷黏腻，带着泥土的腥气，夹杂着一些草木的味道，让人感觉喉咙发紧。

待太久的话，恐怕也会在雾气中消亡吧？

谷怀善拿了帕子捂在脸上，杯水车薪。

最好是赶紧离开这，按照他的身体状况并不能撑太久。

那么该往哪走呢？该怎么走？雾气的话，点一把火可以试着驱散，可万一控制不住火势，就是自寻死路。

谷怀善眼皮都有些沉重，这具身体就是这样的，挨一下就伤，碰一下就死，对于各种温度湿度都无比敏感，自己没有关节的毛病，也能准确的预测到天什么时候会下雨。

嗯……

想起来了。

“你应该能听见我说话吧？我记得桃源是完全由一个人控制的……”

谷怀善此刻表现的非常放松。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这个身体状况也不适合有比较大的情绪起伏。

“我知道你。”谷怀善不紧不慢的控制着自己呼吸的节奏，“有一件事情很遗憾，你现在这个样子……很难如愿。我的意思是……你想救的人没一个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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