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时候,塞法利亚会抱着自己的枕头,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轻轻钻进拉普兰德的被窝,将脸埋在她颈侧,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硝烟、旧书卷和某种冰冷金属感的气息,才能安然入睡。拉普兰德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习惯了这份重量和温度,甚至会无意识地调整姿势,让塞法利亚靠得更舒服些。阳华之力的温暖浸润,对她受损的灵魂而言,如同最好的安神剂。
而德克萨斯,她很少主动表现出“需要”。但有些夜晚,她会沉默地抱着剑,坐在拉普兰德房间门内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闭目假寐。她不需要解释,拉普兰德和塞法利亚也从不询问。她们知道,这是德克萨斯独有的、表达“守护”和“同在”的方式。她的存在,就像房间里的另一道坚固墙壁,隔绝了所有想象中或记忆里的危险。偶尔,在确认拉普兰德和塞法利亚都呼吸平稳、陷入深眠后,德克萨斯才会极其轻微地挪动位置,将头靠在拉普兰德的床沿,让自己也进入短暂的、警醒的浅眠。
也有时候,在拉普兰德感觉精神相对稳定、不需要额外安抚的夜晚,塞法利亚会溜进德克萨斯的房间。德克萨斯的房间总是最整洁、最一丝不苟的,甚至有些冰冷。但塞法利亚不在乎,她会钻进德克萨斯硬邦邦的薄被里,用自己暖烘烘的身体和叽叽喳喳的、关于白日琐事的低声絮语,去“融化”德克萨斯那层沉默的壳。德克萨斯通常不会回应,只是听着,偶尔在塞法利亚说得太兴奋时,伸手捂住她的嘴,低沉地命令“睡觉”。但塞法利亚总能感觉到,德克萨斯周身那紧绷的气息,会在她的絮叨中逐渐软化,变得安宁。
这种混杂着依赖、守护、取暖和无声理解的夜间模式,渐渐固定下来,成为狼巢生活的一部分。没有明确的约定,没有尴尬的讨论,一切都在沉默中发生,在默契中达成平衡。仿佛她们三人的灵魂,在经历过那些惨烈的并肩作战和生死与共后,早已习惯了以某种方式紧密相连,即使在最放松、最私密的睡眠时刻,也无法、或者不愿彻底分离。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几乎感觉不到流逝。
拉普兰德灵魂的裂痕在缓慢愈合,虽然离完全复原还遥不可及,但那种时刻存在的、仿佛站在悬崖边的眩晕感和空洞感,正在被这种日常的、具体的“存在感”一点一滴地填补。她开始能更长时间地专注于阅读,甚至尝试用找到的简陋工具,在小屋门廊的柱子上,刻画一些复杂的、源自她故乡或万化之轮推演出的几何符文——没有实际用途,更像是一种放松的“思维体操”和“规则嬉戏”。
塞法利亚的厨艺在有限的材料下艰难进步着,阳华之力的运用也越发精微,不仅能促进植物生长(她在小屋后开辟了一小片实验性的菜畦),还能更好地调理她们的身体,驱散积累的暗伤和疲惫。她的笑容越来越多,那些曾因燃烧生命而留下的、内在的虚弱感,正在被安稳的生活和同伴的陪伴逐渐驱散。
德克萨斯依旧沉默寡言,但她巡视的范围开始缩小,花在擦拭武器上的时间减少,转而更多地投入到改善狼巢生活设施的工作中。她利用找到的金属碎片和木头,制作了更实用的挂钩、置物架,甚至尝试改进灶台的结构。她依旧是警惕的守卫,但那份警惕之下,开始融入一种“建设家园”的专注。
她们很少谈论过去,无论是各自的故乡,还是刚经历的、与恶魔和根源的惨烈战争。那些记忆太沉重,创伤太新鲜,贸然触碰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痛苦。她们默契地绕开那些话题,专注于眼前的溪流、食物、需要修补的屋顶,以及彼此之间无需言说的陪伴。
偶尔,在极度放松的时刻,比如某次塞法利亚尝试用野果酿酒失败、弄出一锅酸涩液体引得三人(包括德克萨斯)都难得露出明显笑意的时候;或者某个午后,拉普兰德靠在德克萨斯背上晒太阳、塞法利亚枕着拉普兰德膝盖小憩,三人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一种深沉的、近乎幸福的安宁感,会悄然弥漫开来。
那并非没有阴影。拉普兰德偶尔会在深夜骤然惊醒,左眼虹彩剧烈闪烁,右眼轮回眼不受控制地睁开一瞬,周身散发出危险而混乱的概念波动。每当这时,塞法利亚会立刻紧紧抱住她,将温热的额头贴上她的,用最纯粹的阳华之力和依赖的肢体语言安抚她;德克萨斯则会瞬间进入战斗姿态,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如鹰,直到确认拉普兰德的气息重新平稳,外界并无异常,才会缓缓放松,但往往那之后一整夜,她都不会再合眼。
德克萨斯自己也有噩梦,关于龙门,关于整合运动,关于那些她没能保护的人。她从不声张,但拉普兰德和塞法利亚能从她骤然急促又强行压制的呼吸、以及醒来后更长时间的沉默和擦拭武器动作中察觉。这时,塞法利亚会默默为她泡一杯安神的草药茶,拉普兰德可能会破天荒地开口,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第二天计划的话题,用这种平淡的方式将德克萨斯的思绪拉回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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