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夜得知有希子再次启程去了东京之后,忧虑瞬间涌上了她的眼眸,她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揪起了吧台边缘的桌布。
一旁的宫下凉子看到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宫下凉子随后带着那尚未褪去的笑意,轻声安抚起小夜来:“夜酱,你用不着这么担心的啦!有希子她在东京现在混得挺好的!”
“嗯?!”小夜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宫下凉子。那原本盛满忧虑的双眼,一时间已全被困惑所取代。
宫下凉子随即从身上女仆装的裙侧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然后用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划了几下后,将手机递到了小夜的面前,“你来看看这个。”
小夜接过手机,低头看去,只见一段视频正缓缓地在那部手机上播放起来。
小夜凝神盯着宫下凉子的手机看了片刻后,辨认出这是一段电影预告片。
这部预告片的时间并不长,约莫只有一分多钟。
视频的左上角有着一行醒目的白色字幕,写着一个小夜之前从未听说过的陌生的电影片名。
这仿佛是一部古装电影的预告片。画面色调刻意被调得浓郁而怀旧,整张画面都笼罩着在一层朦胧的暖黄之中,宛如被时光浸染过的旧相片。
预告片开场的镜头,起始于一条热闹熙攘的旧时代街道上。
在那街道之上,着身穿各式漂亮和服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正如潮水般在街道的石板路上穿梭往来。
小夜看的出来,这整条街的布景都极为考究,两侧木质建筑做工古朴,檐下悬着的灯笼样式古朴,商铺门帘上毛笔书写的字迹也清晰可辨,整个画面都透露出旧日的烟火气。
随着视频的播放,在那街道的中央处,一辆货郎车正吱呀吱呀地在人流中缓慢穿行。木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每一下颠簸都让车上那琳琅满目的杂货轻轻弹跳起来,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而货郎车刚刚穿过,在那路边的墙根下,三五位倚着墙闲聊的妇人,为照顾怀里的不安分的孩子,正手忙脚乱。
也就在几个妇人正手忙脚乱之际,而在视频中最醒目的糖人摊前,几位身着浴衣的少女将小摊团团围住,对着那些捏成兔子、花朵和小鸟形状的糖画挑得眼花缭乱,时而犹豫指点,时而笑作一团,为视频里的这条老街,平添了几分生动与热闹。
预告片虽然才播放了短短几秒,但小夜已在心中暗自揣度道——这应该是一部描写旧江户时期市井烟火气的电影预告片。
因为视频里那精致的江户时期的建筑,那一声声拉长腔调的吆喝、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夹杂着木屐踏过石板路的清脆声响,仿佛真能把人拽回江户时代某个热闹而温暖的黄昏。
然而,小夜的这份惬意的猜想还没来得及在心头落定,预告片的内容便陡然一转,将她先前的判断彻底击了个粉碎。
只见画面中街道上的光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灭,转瞬间便堕入了浓稠的夜色。
这种昼夜的更迭毫无过渡可言,生硬的就如同有人漫不经心地抬手,随手关掉了太阳的开关一般。
视频里方才那还喧闹沸腾的祭典氛围,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凛冽的、幽冷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寒意,正从画面之中无声无息地弥散开来。
视频里,街道两侧的灯笼虽仍悬在那里,却只剩下惨淡的光晕。它们在黑暗中摇曳不定,仿佛有什么不可见的存在正在悄然靠近,把那些原本温暖的光泽一丝一缕地抽走。
一道夜风穿过长街,吹得灯笼轻轻摇曳,地上那些明灭不定的影子也随之晃动、拉长、扭曲、变形,就像是一群正在无声舞蹈的、失去形体的影子。
也就在预告片的气氛陡然转向阴诡之时,一个身着白色和服的女子忽然闯入画面。
只见这位突然露面的女子,面容可怖,一头湿发如墨般黏在惨白的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容,仅剩一只眼珠从发丝的缝隙间冷冷地窥探着外界。
她身上那原本应是素白如雪的和服,此刻却被浓淡不一的血渍浸透,暗红的痕迹层层堆叠,宛如一朵朵凄艳的花在布面上盛放,繁密而妖异。
女子赤足而立,脚踝处悬着几截断裂的草鞋绳,毛糙的断口凌乱地垂着,仿若在默默呢喃着什么仓皇失措的旧事。
……当这个身穿白衣可怖的女子刚一在预告片中登场,小夜便一眼认出,她的扮演者,正是自己的那位有希子学姐。
虽然长发遮住了有希子的大半面容,但在她身上的那种属于有希子独有的,处于舞台上时才会显露的、那凛冽地“表演者”的气场,小夜是不会认错的。
预告片里,由有希子扮演的那名,面容骇人的白色和服女子,刚一出场,便展露凶残地,当街扑向了那些身着和服的平民。
前一帧她还在追逐那些仓皇逃命的身影,下一帧,她的牙齿已深深没入一名刚刚还在糖人摊前的,那名年轻女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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