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奉急了:“可陛下——”
“张太医。”
辟邪终于转过眼,看着这个在太医院干了一辈子的老臣。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像是一潭死水。
“陛下说静养,就是静养。”
张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辟邪的脸上写着的那种东西,让他把那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在所有宫廷老人都能看懂的、属于“不要问”的表情。
张奉提着药箱退下了。
他的脚步极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含章殿紧闭的殿门。他知道陛下绝不仅仅是偶感风寒。这三日来,御膳房送进去的膳食原封不动地端出来,内侍递进去的奏疏堆在殿门口没有人接。辟邪每隔一个时辰进去一次,每次出来时,脸上的神色都比进去前更白一分。
但张奉不敢问。
在这座洛阳皇宫里,活到七旬的老人都知道一个道理:天子的病,不是病。是局势。
辟邪目送张奉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才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白雾。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在那里,有一封今晨刚从并州送来的密报。密报只写了八个字——“司马懿已于三日前南归。”
辟邪没有把这封密报呈进去。
不是因为忘了。
是因为还不到时候。
他转过身,看向含章殿紧闭的殿门。
那两扇门后面,有一个已经三天没有开口说话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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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
曹叡没有生病。
他甚至没有躺在床上。
他就坐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龙案后面,穿着一身极其素色的深衣,外面披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大氅。龙案上堆满了文牒,不是奏疏,而是一册一册被整理得极其整齐的情报册子。
这些册子,是辟邪用了整整十天时间,把军情司所有关于大汉军力的情报重新誊抄、归类、装订成册的。
第一册。火炮。
上面详细记录了从武关、宛城两场攻城战中幸存的魏军士兵口述。火炮的口径、射程、弹丸种类、装填时间、威力描述,甚至包括发射时的声音和烟雾颜色。每一个数字旁边,曹叡都用朱笔反复圈注了三遍。
第二册。玄武战车。
包括了这种钢铁巨兽的外形尺寸、装甲厚度、推进方式、车载连弩的射速,以及它在战场上碾碎步兵阵列时的实战记录。记录末尾还附了一份马钧的名字——但关于马钧的出身、师承、技术来源,情报上全部写着“不详”。
第三册。板甲与铁鹰锐士。
第四册。明轮战舰。
第五册。水底雷。
第六册。火药。
第七册。粮草辎重转运体系。
第八册。宛城、汉中、武威的军工作坊分布。
曹叡看了整整三天。
他一页一页地看。看得极其仔细。仔细到每一个数字、每一条描述,都反复核对了三遍。
殿内的烛火换了三轮。每一轮都烧到了蜡尽油枯,铜灯座里的残蜡积得老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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