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站在地图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其素净的深青色棉袍,外面披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大氅。他站得很随意,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的指尖压在颍川二字上。
但那种随意,不是松懈。
是已经把全部棋路都算完了之后,所剩下的那一点不着急。
“不走。”
他的语气平得像井水。
冬天的井水,没有波澜,没有声音,只有一股从地底渗上来的、不容分说的冷。
魏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王平进来了。
王平的脚步永远比魏延轻。他今天没有着甲,只穿了一身半旧的灰色夹袍,袖口沾着几点墨水——显然来之前还在写什么东西。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不大却极深,像两口被山石围住的潭。
他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走到地图前,俯下身,把那道朱红线条从头到尾仔细辨认了一遍。
方城。
叶县。
阳翟。
许昌北缘。
最后,那道红线在整个颍川全境外围画了一个大圈,把荀氏、陈氏、钟氏、庾氏、谢氏、殷氏,无数盘踞在这片土地上近四百年的豪族坞堡、庄园、祖坟、族学,全部囊括进去。
王平抬起头。
他的眉头没有拧。但他的嘴唇抿得极紧,像是一条被压弯的刀背。
“陛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门外站岗的白毦亲卫一个字都听不见。
“颍川富庶却非军事要地。绕这一道,至少多走七到十天。”
他顿了顿,像是在极其谨慎地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把那句最要命的话说了出来。
“窗口期只有一个月。”
刘禅没有回头。
他的指尖仍旧压在颍川二字上,没有移动分毫。
“这七到十天,值。”
王平的眼神动了一下。他和魏延不同。魏延是刀,刀只需要砍,不需要问为什么。但王平是刀柄——他是那根连接刀刃和握刀之手的人。他必须问。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魏延已经忍不住了。
“值在哪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沉,但那股烧了两天的火气,已经有一点火星从喉咙里迸出来了。
刘禅终于转过身。
他看了魏延一眼。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皇帝看臣子的审视。而是一种极其平等的、像是老友之间在确认对方准备好了没有的注视。
然后他走到案几前。
没有长篇大论。
他只抛出三句极短的话。
“颍川士族是曹魏的文官骨架。骨架一拆,皮囊自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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