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李,”
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绝对、绝对、绝对不能释放。
一旦宣泄,那份渴望就消失了!”
李天宇从未想象过世间存在如此酷刑。
每一次濒临极限的边缘,他都必须动用全部意志,将自己从崩溃的悬崖强行拉回。
这种折磨,甚至比上次拍戏时从马背上重摔下来更甚,是一种清醒着的、绵长的碾磨。
煎熬到了最后,近乎失控的李天宇开始将痛苦反施于奥尔森。
尽管不能跨越最后的界限,但折磨人的方式何止一种。
他指尖的力度、呼吸的节奏、目光的锁链,都成了无声的刑罚。
将近一小时后,两人才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刻的李天宇,看向奥尔森的目光中,那股压抑的渴望已如满溢的熔岩,灼热得几乎要喷薄而出。
相反的,奥尔森脸上却浮现出一种饱足的平静。
方才李天宇那些肆无忌惮的“折磨”,反而奇异地熨帖了她每一寸紧绷的神经,留下深刻乃至战栗的印记。
她确信,以这样的状态,足以应对接下来与李天宇的对手戏,绝不会再被他压住气场。
两人回归,化妆师立刻上前补妆。
一旁的弗里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之间气息的蜕变。
奥尔森的状态他看懂了,那是被充分点燃后的锐利。
可李天宇呢?为何他周身那种压抑感非但没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厚重、更具压迫性了?
妆发整理完毕,拍摄继续。
“《沉默的羔羊》,第三十三镜,第一次,开始!”
奥尔森信心充盈。
此刻,不仅是记忆,仿佛连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跃跃欲试地呐喊,她笃信自己能直面李天宇释放的任何能量。
然而,下一秒,当她的目光再度撞进李天宇的双眼——
仅仅一瞬。
她体内所有的燥热、所有的跃动,如同被冰水猝然浇熄,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说先前李天宇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正被食人魔的舌尖一寸寸舔过皮肤,那么此刻他的眼神,便像是那怪物已经张开巨口,用森白的牙齿在她身上刻下深浅不一的印痕。
奥尔森甚至错觉肌肤传来细密的刺痛。
“现在,告诉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蛇在草丛间游移,“迈克斯刚才对你做了什么?隔壁那位‘多面人’迈克斯……我听见他对你嘶嘶作响。
他碰了你哪里?”
“他用手……在我面前比划。”
她喉咙发紧,几乎挤不出完整的句子,“他说……他嗅到了我……是 ** 。”
镜头缓缓推近。
李天宇合上双眼,头颅微微后仰,对着虚空深深吸入一口气——那姿态仿佛在品尝稀世佳酿。
随后他睁开眼,嗓音里透出某种药物浸透般的沙哑与餍足:
“我没有闻到那个。”
他停顿片刻,鼻翼轻翕,“但我闻到你身上沐浴露的气味了……是‘爱福恩’,对吗?”
他又一次吸气,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有时候你会用一点香水……今天却没有。”
他继续表演,仿佛空气中当真飘荡着史达林沐浴露的芬芳,令他沉醉不已。
片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在场的人——包括那些见惯表演的工作者——都怔怔望着李天宇那近乎邪异的演绎,瞠目结舌。
每个人心底都翻滚着相似的念头:这简直变态得令人发指……可为什么又让人移不开眼睛?
事实证明,奥尔森终究难以完全承接李天宇倾泻而出的戏势。
倘若两人演技仅差一线,尚可借技巧弥补;然而李天宇为“汉尼拔”
一角足足准备了一年——他用近三年时间沉淀气场,只为一道渴望的眼神便禁欲一月,更将自己关进这间牢房布景中生活了一个多月。
他甚至去屠宰场做了大半个月的帮厨,亲手处理了数十只牲畜,只为触摸那个角色灵魂深处的阴影。
再加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无形重压,李天宇为此投入的早已超越百分之二百。
如此极致的准备所迸发的演技,甚至超出了他自己的掌控。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第一场戏拍摄结束后,剧组八成人员当晚失眠,两成的人被噩梦缠绕。
执行导演克里斯不得不依靠药物才能入睡——由此可见,直面李天宇这般表演的奥尔森,正承受着何等骇人的压力。
若在往常,李天宇必会收敛锋芒,配合对手的节奏。
但这一次,他选择了自私。
身为东方面孔,纵有凯文扶持,纵有漫威与迪士尼作后盾,奥斯卡影帝的奖杯于他而言仍似悬于峭壁的珍宝,遥不可及。
肤色带来的隔阂与轻蔑,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异国的空气里,那种深入骨髓的偏见,若非亲身经历,实在难以言说。
因此,李天宇清楚,他必须交出无可挑剔的表演。
他要让每一双眼睛,哪怕是再普通的观众,都能瞬间被他的技艺所攫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