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染血的传讯玉简，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依旧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凌风将玉简凑近鼻端，眉头微皱——这是神君之血，而且至少是三天前留下的。
“影十三呢？”他问。
玄机子摇头：“送来玉简后，他便消失了。暗堂的人找遍了方圆百里，没有任何踪迹。”
凌风沉默。
影十三，那个老暗杀者，来混沌天宫不过五日，话极少，存在感极低，几乎让人忘记他的存在。但他送来的这份情报，却关乎所有人的生死。
“玉简内容可信吗？”冷凝霜从内殿走出，披着一件素白长袍，脸色依旧苍白，但已能自己行走。
凌风起身扶住她，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才道：“守望者的密报，向来准确。而且这血迹……是神君之血，做不得假。”
“三日后……”冷凝霜喃喃，冰眸中闪过一丝忧虑，“楚山岳出关，必是神皇中期甚至后期。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挡不住。”
凌风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混沌天宫如今虽有八十余人，但绝大多数是真神、天神，神将只有他和冷凝霜两人——他还跌落到神将初期，冷凝霜有孕在身不能动手。石破天重伤未愈，影舞半边身体刚长好，木灵珊和玄机子不擅战斗。
这样的实力，别说神皇，就是来一个神君中期，都能把他们全灭。
“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玄机子忽然开口。
凌风看向他。
玄机子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在桌上摊开。那是陨神山的地形图，标注着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每一处地脉节点。
“宫主，这几日我带人勘测了整座山脉的地脉走向，发现了一个秘密。”他指着地图中央一处标注着“禁地”的区域，“这里，地下三百丈深处，有一条尚未被完全激活的远古灵脉。”
“远古灵脉？”凌风眉头一挑。
“是。”玄机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条灵脉的规模，远超青岚学院的主灵脉。若能将其激活，混沌天宫的灵气浓度可提升十倍不止！届时，所有人的修炼速度都将暴涨！”
“十倍？”石破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拄着拐杖，独臂扶着门框，咧嘴笑道，“那俺岂不是很快就能突破神君了？”
影舞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却伸手扶住了他。
凌风看着这对活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又沉下来。
“远古灵脉虽好，但三日内激活，可能吗？”
“若是寻常阵法，自然不可能。”玄机子道，“但宫主别忘了，我们有混沌帝剑。”
混沌帝剑？
凌风心中一动。
“帝剑蕴含混沌本源，可引动天地万气。若以帝剑为阵眼，布下‘混沌引灵大阵’，强行唤醒那条沉睡的灵脉，三日……或许可行。”
“代价呢？”冷凝霜一针见血。
玄机子沉默了。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布阵期间，宫主需以自身精血温养帝剑，持续三日三夜。三日后，灵脉虽能激活，但宫主会……精血大损，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
半年。
凌风看向冷凝霜。
她也正看着他，冰眸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夫君……”
“做。”凌风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坚定，“半年换一条远古灵脉，值了。”
“可是……”
“没有可是。”凌风握住她的手，“楚山岳出关后，必会第一时间来找我们。若没有这条灵脉，我们连三个月都撑不过。半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冷凝霜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他以命相搏，是另一回事。
“我陪你。”她忽然道。
“凝霜……”
“我陪你。”她重复，冰眸中满是倔强，“以冰凤精血，可护你心脉，减少损耗。你一个人撑三日，会死。我们一起，至少能撑下来。”
凌风看着她，看着那双熟悉的、明亮的、从不屈服的冰眸，心中涌起无尽的暖意。
“好。”他轻声道，“一起。”
…………
当夜，玄机子带着二十名战堂弟子，连夜赶往那条远古灵脉所在的位置，开始布设阵基。
凌风和冷凝霜则留在混沌殿中，调养状态，准备明日正式布阵。
夜深了。
凌风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望着夜空中的星辰，久久不语。
冷凝霜披着长袍走到他身边，在他身旁坐下。
“想什么呢？”
“在想……”凌风顿了顿，“如果当初我没有从下界飞升，现在会是什么样。”
冷凝霜笑了。
那笑容温柔，却带着一丝促狭。
“那你就遇不到我了。”
凌风一愣，随即也笑了。
“是啊。”他握住她的手，“那才是最遗憾的事。”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冷凝霜忽然轻声道：“夫君，你说……孩子出生后，会像谁？”
凌风想了想，认真道：“像你最好。眼睛像你，鼻子像你，脾气也像你。”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你最好看。”
冷凝霜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轻轻打了他一下。
“油嘴滑舌。”
凌风笑着将她揽入怀中。
“凝霜。”
“嗯？”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真的举办一场婚礼吧。”
“好。”
“让所有人都来，让诸天万界都知道，你是我凌风的妻子。”
“好。”
“然后，我们带着孩子，去看遍九天十地。”
“好。”
两人相拥着，望着夜空。
月光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远处，那条沉睡万年的远古灵脉，正在等待着被唤醒。
翌日清晨，当凌风持剑踏入灵脉核心时，一道微弱的神念从地底传来。那神念苍老、疲惫，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混沌血脉……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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