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苍老得仿佛从远古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凌风握紧混沌帝剑，周身混沌神火微微燃起，警惕地扫视四周。地底深处光线昏暗，只有帝剑散发的灰色光芒照亮方圆三丈。周围的岩壁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那是远古灵脉的脉纹，如同血管般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谁？”他沉声道。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响起：

“老夫……无名无姓……守此灵脉……已三万年……”

三万年？！

凌风心头一震。三万年前，混沌天帝还未陨落，邪神还未降临，那是真正的远古时代。这个声音的主人，竟然活了三万年？

“您是……灵脉之灵？”

“灵脉之灵……”那声音喃喃，“算是吧……三万年前……老夫奉天帝之命……镇守此处……等待有缘人……”

天帝？

凌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父亲……又是父亲。

“您等的是谁？”

那声音忽然笑了。那笑声苍老、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

“等的……便是你……混沌血脉的继承者……”

凌风沉默了。

父亲在万年前就已经算到，会有混沌血脉的后人来此？

“天帝……曾留下一道遗言。”那声音缓缓道，“他说……万年后……会有他的血脉……来此唤醒灵脉……届时……让我将这枚玉简……交给他……”

话音落下，岩壁上一道光芒亮起，一枚古朴的灰色玉简缓缓飘出，悬浮在凌风面前。

凌风伸手接过。玉简入手温润，与混沌令有几分相似。他神识探入，瞬间——

一幅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一座巍峨的宫殿，比混沌帝墓更加宏伟，更加古老。宫殿大门敞开，门内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长廊两侧，矗立着无数雕像——都是他曾在天机秘境中见过的那些英灵。

画面尽头，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缓缓转身。

那是父亲。

却又不是父亲——比父亲更加苍老，更加疲惫，更加……孤独。

“后辈。”那身影开口，声音飘渺如风，“你能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老夫留给你的，不只是这条灵脉，还有一份责任。”

“三万年前，老夫与邪神一战，虽将其重创，却无法彻底杀死。它逃入虚空深处，留下九道因果线与九天神域相连。你斩断了九道，但它的本体还在。”

“想要彻底消灭它，你需要找到九枚混沌帝印的碎片。”

“如今，你已有一枚。第二枚——”

那身影抬手，指向画面中一个模糊的位置。

“在楚山岳体内。”

画面破碎。

凌风睁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第二枚帝印碎片，在楚山岳体内。

“看到了？”那苍老的声音问道。

凌风点头。

“那就好。”那声音似乎松了口气，“老夫使命已了……可以……安息了……”

话音落下，整条远古灵脉开始剧烈震颤！

凌风只觉得一股磅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注入他体内！那些灵气精纯无比，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灵脉！

“前辈——！”

“不必相送。”那声音越来越弱，“老夫……三万年前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已是天帝恩赐……”

“告诉天帝……老夫……没辜负他的托付……”

声音彻底消散。

灵脉的震颤也缓缓平息。

凌风站在原地，望着那些正在变得明亮的脉纹，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壮。

又一个。

又一个为了守护而牺牲的先辈。

他握紧混沌帝剑，对着虚空，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一路走好。”

…………

当凌风从地底走出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玄机子带着二十名战堂弟子，正在灵脉入口处焦急等待。见他出来，众人连忙围上去。

“宫主！您没事吧？”

凌风摇头，看向玄机子：“阵基布好了吗？”

“布好了。”玄机子点头，随即脸色一变，“宫主，您的气息……”

凌风低头，发现自己周身竟隐隐有灰色的光芒流转。那是远古灵脉的灵气，正在与他体内的混沌神源产生共鸣。

“无妨。”他摆手，“灵脉已经激活。从今日起，混沌天宫的修炼速度，可提升十倍。”

众人闻言，顿时爆发出欢呼。

但凌风没有笑。

他看着远处正在缓缓落下的夕阳，脑海中回荡着那苍老的声音。

三万年的守护。

为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玄机子。”他忽然开口。

“在。”

“从今日起，在混沌殿旁建一座祠堂。”

“祠堂？”

“供奉所有为守护而牺牲的先辈。”凌风看向他，目光坚定，“从归墟前辈开始，到守墓人，到这位灵脉之灵。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故事，要让后人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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