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小院的逐影,还有待在原地的桂月和小桃都愣住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只是陪着姨娘温宝珠回家奔丧而已,竟牵扯出了这么多的秘辛。
姑爷柳景成竟有个容貌无二的兄弟?
柳家平白多了个儿子,还与姨娘家有着剪不断的渊源?
更骇人的是,姨娘爹娘的死,似乎另有隐情。
温宝珠也呆住了,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大哥温岩居然怀疑是温鑫害死了爹娘?
可爹娘不是意外落水,溺死的吗?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死寂之中,温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响起,否认道:“与我无关,我什么都没做。”
“大哥,你我兄弟一场,你还能不清楚我的品行吗?”
他攥紧了拳,指骨泛白,实在没料到兄长会这般猜忌自己。
“我也想相信你,可你太叫我失望了。”温岩的声音冷硬如铁,“就凭你对娘不管不问、满怀怨恨还闭门不见的行径,我便有十足的理由认定是你蓄意报复所为。”
“柳公子,你藏严实了,我眼下虽无实证,可若是找到了蛛丝马迹,便是拼上性命,我也要为爹娘讨个公道!”
一旁的侍从云随再也忍不住了,跨步上前,替公子温鑫打抱不平:“温大人!”
“你怎能血口喷人?张口闭口就说我家公子害了你的父母双亲,我家公子何其无辜!”
“科举考试已然开考,你作为朝廷命官,是知根知底的。这般连轴转的高强度应试,任谁都得拼尽全力,我家公子更是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考场,根本腾不出半分时间来做这阴私事!”
“公子今日能赶来,已是顶着被相爷责骂、惩罚的风险,挤破了时间才来的,就为了送一送曾经的养父养母。”
云随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可你竟如此不识好歹!相爷何等看重科举,若知晓公子在考试修整期间,擅自离府,定会雷霆震怒,你可知这后果?相爷明言,唯有公子拿下此次科举头筹,才肯认他归宗,你又可知晓我家公子此刻背负着何等压力?”
“云随!闭嘴!”
温鑫低喝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意。
可云随却梗着脖子不肯退让,红着眼眶看向温鑫:“公子,云随实在为你鸣不平!”
“你养母生前心心念念想见你,但你本就有万般难处呀,你在相府里处处受限制,如今却还要被昔日兄长这般污蔑,这口气,云随实在咽不下!”
“住嘴。”
温鑫闭了闭眼,声音里满是疲惫,强行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
养父?
养母?
昔日兄长?
听到了这几个字眼,温岩不怒反笑。
接着,他垂下了眼眸,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对着出头的侍从冷声道:“科举考试进行中,状元之位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家公子既然有这般要紧的前程,那就该守在书斋焚膏继晷,何必把时间耗在我这里?”
“相爷的期许,你家公子的前程,哪一样不比来我这儿逞一时之念重要?”
“回去吧!”
“慢走不送。”
“温大人,你……”
云随的声音发颤,满心惴惴。
他隐隐有些担心自己一时的口舌之快,怕是要把公子奔丧的事给搞砸了。
这可如何是好?
而温宝珠被夹在大哥温岩与弟弟温鑫之间,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连插话的缝隙都寻不到,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急急忙忙地再次伸手攥住了兄长温岩的衣袖,指尖抖得厉害,声音也哽咽得不成调:“大哥,莫要动气,万事好商量,何苦置气呢?”
“温鑫在科举这般关键的时刻,仍执意抽身来送爹娘一程,这份孝心,本就难能可贵。你且容他见爹娘一面吧,见完,便让他回去继续赴考,可好?”
“大哥,科举于你、于我、于温鑫,乃至离世的爹娘而言,皆是重中之重。温鑫岂会不知轻重?只是爹娘的事,他若不亲眼看上一眼,怕是心里始终难安,反倒会扰了考试的心神啊!”
温宝珠比谁都清楚科举考试的分量。
那是爹娘熬干了心血、扛住了全村人白眼才换来的机会,是温鑫拖着残腿苦读了数年的唯一指望。
如今,温鑫的腿治好了,可唯有科举考中,他才能换得柳家对他身份的承认。
她望着灵堂的方向,泪眼朦胧间,想起了从前的日子:打小,家里的日子就抠抠搜搜,铜板掰成两半花,爹娘把所有的积蓄都砸在了弟弟温鑫的腿上,又咬着牙供他们几人读书。
同村少有人让孩子进学堂,何况她家以务农为生,家境清贫,那些“穷得叮当响,还学人装斯文考学”的闲话,像针一样扎了爹娘十几年,也扎了她十几年。
穷人活在这世上,本就步步是难。
科举是以前的温鑫跳出泥沼的唯一梯子,现在的他仍需要这把梯子,若是此刻耽搁了,他这十几年的苦,岂不是都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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