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错话了,又丢脸出丑了。
她恨得牙根痒痒,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跟沈文欣‘过招’,她压根就没赢过,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又没有格局。
她心态崩了,只好悻悻地闭了嘴,端起碗里的汤就往嘴里灌,连看都没看那汤是什么。
接着,一股浓郁的鱼腥味钻鼻而来,喝下后,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一阵翻滚,酸水直往上涌,那股恶心感也铺天盖地地袭来,她再也承受不住了,忙用帕子捂住嘴,脸色瞬间煞白。
心虚如她,又生怕在众人的面前失了体面,也顾不上其他了,猛地就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随后急匆匆地下了饭桌,脚步踉跄地就往屋外跑,只留下满座的人面面相觑。
这是,这是怎么了?
满室的死寂,像块沉甸甸的铅块,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竟无一人说话。
最后,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娃娃晃着肉乎乎的小胳膊,戳破了这凝滞的安静。
只见小裴昭翘起肥嘟嘟的小指头,指向了姑姑裴清清仓皇逃遁的方向,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奶奶,姑姑吐……”
“爷爷,姑姑跑……”
童稚的话音落下,每个人的反应都大不相同。
老夫人曹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须臾之后,又涨成了青紫色,难堪层层叠叠地堆在了她的脸上,像是被人当众甩了几记响亮的耳光。
她‘啪’地放下了手中的瓷碗,眼底的愠怒与窘迫搅成一团,那抹遮不住的难堪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连脖颈都憋得泛红,仿佛女儿裴清清的这一跑,把整个裴家的脸面都扯碎了扔在地上踩。
老侯爷裴岳则先是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焦灼的担心,嘴里还下意识地喊了句:“清清这孩子,怎么说跑就跑?”
可话音刚落,他又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担忧慢慢地被困惑取代,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喃喃着:“好端端的,她怎么突然就吐了呢?”
片刻后,他像是突然回过了味来,瞳孔微微地一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原本泛红的脸颊也瞬间没了血色,只剩下铁青。
而沈文欣同样也是先愣了愣,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满是困惑,心里嘀咕着裴清清不过是被怼了几句,怎么突然就吐了?
可这困惑不过转瞬,她的眼睛骤然就亮了起来,狂喜与幸灾乐祸像潮水般涌了上来,立刻将她淹没。
她盯着裴清清跑走的方向,唇角勾起了一抹藏都藏不住的讥讽笑意,眼底的光芒狡黠又得意,并且,心里还飞快地盘算着:呕吐?
这不就是害喜的症状吗?
鱼汤的腥味对旁人算不得什么,但对身怀有孕的人来说,却是最刺鼻的恶心。
她总算明白,为何裴清清嫁给表弟柳景成的事,能进行得如此顺利了。
敢情,她婚前就……
心底的声音也告诉沈文欣,婆婆曹韵定是也知道内幕的。
裴清清呀裴清清,好日子过够了,竟这样作死!
她比她想象中还要愚蠢个百倍。
沈文欣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表弟柳景成,见他还坐在那,一动不动地,她轻咳了一声,并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了撞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又掺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景成,你还坐得住?”
她又朝着裴清清跑走的方向努了努嘴:“别愣着了呀,清清都离席跑了,你是她的夫君,不去看看?”
“万一她真有个好歹,你这个做丈夫的,怕是说不过去吧?”
她此话一出,满座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柳景成的身上。
老夫人曹韵原本就因柳景成平日里的行事,对这个女婿心存芥蒂,此刻见他面对着女儿裴清清害喜的状况,竟是这般迟钝木讷、半点不上心的模样,眼底的嫌恶如同被浇了油的火苗,“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绷得紧紧的。
老侯爷裴岳也皱着眉,满脸都是对女婿的失望。
他们的目光逼得柳景成不得不站起身来。
然后,他神色尴尬地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那动作仓促又敷衍,嘴里含含糊糊地挤出来一句“我去看看”,随后才快步地追着裴清清的方向去了。
其实,比起去关心裴清清,他更想留下来,想继续听表姐沈文欣讲述温宝珠的事。
从沈文欣提起温宝珠回娘家奔丧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心不在焉了,桌上的酒菜、身边的人,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耳朵里只钻得进温宝珠的消息,心里更是像猫抓似的,恨不得立刻刨根问底,却又碍于场合,不敢表露半分急切,结果被裴清清这一出闹剧,搅得连半点打探的机会都没了。
他心里憋着股火,脚步匆匆地追上去,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担忧,半点没把裴清清的状况放在心上,反倒满是被打断好事的烦躁。
“什么人呀!”
老夫人曹韵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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