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
给爹娘料理后事的这些天,温岩和温宝珠兄妹俩像是踩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步都裹着旁人的恶意,尝尽了前所未有的艰难。
村里人本就惯于捧高踩低、爱嚼舌根。先前见温家穷困潦倒,一贫如洗,他们只当看客般瞧着热闹,偶尔还假惺惺地叹上几句可怜。
可如今,温宝珠入了侯府做了姨娘而非丫鬟的消息不胫而走,温岩又早早一举考中功名,兄妹俩眼看要挣脱泥沼,这份翻身的光景,竟让他们心里的嫉妒疯长了起来,变着法子给这场丧事使绊子。
邻居李婶李爱莲嘴上的恶意,还算轻的。
置办丧葬用的白布时,布铺老板故意把最粗劣的料子拿出来,还漫天要价,嘴里嘟囔着“贵人还在乎这点银钱?”。
找木匠打造棺木,对方推说木料用尽,实则是受了邻里撺掇,硬是晾了他们整整半日。
就连出殡选吉时,村里的风水先生都被人暗中塞了好处,故意掐错时辰,还在乡里散播谣言,说温家祖坟的风水已破,兄妹俩的前程都是靠旁门左道换来的,搅得周遭议论纷纷。
灵堂前需要人手搭棚、抬棺,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邻里,要么让家中的后生躲着不见,要么磨磨蹭蹭故意拖延。
还有人说温宝珠是“攀了高枝忘了本”。
更有人嘲温岩的功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些酸溜溜的话,像针一样地扎进了温宝珠的耳朵里,她攥着孝布的手直发抖,却还要强撑着处理这些琐事。
若不是温岩已有功名在身,在乡里有了些许的话语权,这些人怕是还要变本加厉,让这场丧事连最后的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等彻底忙完这些事,已经是几天后了。
灵堂的牌位被请进了里屋,白幡尽数收起,连院里烧过纸钱的灰烬都被风卷得七零八落。
可这份冷清,却比守灵时的悲戚更让人心里发沉。
温宝珠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目光掠过墙角那口积了灰的老井,又落在了爹娘生前种的那株石榴树上——往年这时节早该落尽了果子,如今冬日里更是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晃悠着,看着格外萧瑟。
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块,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世上再也没有爹和娘了,只剩下她与大哥温岩相依为命。
她也终究还是没能和弟弟温鑫好好说上几句话。
但她也满足了,至少知道了他的家就在柳府,他是柳家的少爷。
如果有可能,日后得空了,她会过去看他的。
现在,大哥温岩正找她去房里一叙。
她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
屋内传来温岩低沉的回应,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郁。
她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香烛味扑面而来,混着老木家具的陈旧气息,让人的心头更沉。
温岩背对着站在窗边,挺拔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望着院外的石榴树,肩头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哥,我来了。”
温宝珠放轻脚步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心里却莫名地发慌。
她看着大哥僵直的背影,总觉得他此刻的模样与状态,透着说不出的凝重,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讲。
“宝珠,往后,你莫要轻易回这个家了。”
温岩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妹妹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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