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黑着,沈家院子里的公鸡就扯着嗓子叫了第一声:“喔喔喔——”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嘹亮。
云大山在厢房里翻了个身,嘟囔道:“这瘟鸡,叫得比闹钟还准时……”
话音刚落,隔壁屋传来吴郎中中气十足的咳嗽声,然后是下床、穿鞋、开门的动静。老人家年纪大,觉少,每天都是第一个起。
厨房里,沈娘子已经点亮了油灯。橘黄的光晕从窗户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温暖。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大铁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娘,我来帮您。”云岫系着围裙走进厨房,手里端着昨晚发好的面。
“正好,把馒头蒸上。”沈娘子一边搅着锅里的粥一边说,“今天活儿多,早饭得吃扎实。”
堂屋那边,沈砚和安儿也起来了。父子俩在院子里打水洗漱,井水冰凉,激得安儿打了个哆嗦。
“爹,水真凉。”
“春寒料峭,正常。”沈砚用毛巾擦着脸,“等太阳出来就好了。”
正说着,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宁儿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鸟窝。
“娘……困……”她迷迷糊糊地往厨房走。
云岫赶紧把她抱起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宁儿要帮忙……”小家伙靠在母亲肩头,眼睛还闭着。
沈娘子笑了:“咱家宁儿真勤快,困成这样还要帮忙。”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馒头,咸菜,还有昨晚剩的炖菜热了热。一家人围坐在堂屋,吃得热热闹闹。
吴郎中端着碗,眼睛却盯着桌上的咸菜:“这咸菜……是不是腌的时候盐放多了?”
沈娘子一愣:“没有啊,跟往年一样。”
“我觉得咸。”吴郎中很肯定,“下次腌菜,得按我的方子来。用粗盐,加花椒八角,还要放点陈皮……”
“又来了又来了。”云大山打断他,“咸菜就是咸菜,要什么陈皮!”
两人眼看要斗嘴,沈清远清了清嗓子:“食不言,寝不语。”
这话管用,俩老头都不吱声了,但互相瞪了一眼。
## 二、晨间忙活
吃完早饭,天刚蒙蒙亮。各人开始忙活各人的事。
沈砚和安儿要去田里看麦苗。春分刚过,麦子开始返青,得看看长势,该施肥施肥,该浇水浇水。
“爹,我也想去。”宁儿拉着沈砚的衣角。
“田里冷,你在家玩。”云岫把她拉回来。
“宁儿不怕冷!”小家伙挺起小胸脯。
最后还是沈砚妥协了,给她裹了件厚外套,戴了顶小帽子,打扮得像个小粽子,才带着出了门。
田埂上还结着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麦田一片嫩绿,在晨光中舒展着叶片。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雾里,像水墨画。
沈砚蹲下身,仔细查看麦苗:“长势不错,就是有点密。得间苗。”
“怎么间?”安儿问。
“把太密的拔掉一些,给剩下的苗留出生长空间。”沈砚示范着,“像这样,留壮苗,去弱苗。”
安儿学着父亲的样子,小心地拔着麦苗。宁儿也蹲在旁边,小手笨拙地拔,结果连根带土拔起一大把。
“宁儿,轻点。”沈砚赶紧制止,“这样伤根。”
宁儿看看手里蔫了的麦苗,小脸垮下来:“宁儿不会……”
“慢慢学。”沈砚摸摸她的头,“第一次都这样。”
爷仨在田里忙活了一个时辰,间完了一亩地。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宁儿累了,坐在田埂上休息,小手里还攥着几根麦苗。
“爹,麦子什么时候能收?”她问。
“得等到夏天。”沈砚也坐下来歇息,“种地就是这样,春天播种,夏天管理,秋天收获。急不得。”
“那宁儿要等到夏天才能吃新麦子吗?”
“对,但到时候给你做新麦馒头,可香了。”
宁儿咽了咽口水,好像已经闻到麦香了。
## 三、药庐闹剧
与此同时,沈家院子里也不消停。
吴郎中在药庐里捣鼓他的新研究——一种“春季养生茶”。据他说,春天肝火易旺,得喝点清肝明目的茶。
药材配好了:菊花、枸杞、决明子、薄荷……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再加点什么呢……”他捋着胡须,在药柜前踱步。
春杏和秋杏正在整理药材,见状小声嘀咕:“师父又要创新了。”
“上次那个养生粥,差点把云爷爷喝吐了。”秋杏捂嘴笑。
周娘子在另一边碾药,听见了,瞪她们一眼:“别瞎说,师父也是为大家好。”
正说着,吴郎中一拍大腿:“对了!加石斛!石斛滋阴清热,正合适!”
他兴冲冲地去取石斛,结果手一抖,把一整罐石斛都倒进了茶料里。
“哎哟!”春杏惊叫。
吴郎中也愣了,但马上镇定下来:“没事没事,多点效果好。”
于是,一锅“超级养生茶”熬出来了。颜色……深得发黑,味道……苦得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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