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天还没亮透,沈砚就听见院门被拍得山响。
不用猜,肯定是吴郎中。果然,开门一看,老爷子一身短打装扮,背着个布包,手里还拎着把柴刀,精神抖擞得像是要去打仗。
“沈砚!起了?快叫安儿,咱们上山!”吴郎中声音洪亮,震得屋檐下的冰凌都簌簌往下掉。
沈砚无奈:“吴叔,这天刚蒙蒙亮...”
“不早了!破五了,该干活了!”吴郎中不由分说就往里走,“安儿起了没?宁儿呢?都叫上!上山踏青,顺便看木头!”
云岫也起来了,见状哭笑不得:“吴叔,这大冷天的,上山做什么?”
“看木头啊!”吴郎中理直气壮,“安儿说的,水磨要用硬木,咱们得先看看山上有什么好木头!栎木、枣木、核桃木...都得实地看了才知道!”
安儿其实已经醒了,正在屋里穿衣。听见动静出来,看见吴郎中这架势,也愣了愣:“吴爷爷,您真要去?”
“那当然!说好的初五去!”吴郎中把柴刀往腰上一别,“走,带上干粮,咱们去去就回!”
沈砚知道劝不住,只好说:“那我也去。”
“你去什么去!”吴郎中瞪眼,“你腰刚好,在家歇着!我和安儿去就行!”
最后拗不过,沈砚还是跟着去了——他不放心这一老一少单独上山。云岫给他们准备了干粮和水,嘱咐道:“早点回来,山上路滑,小心些。”
宁儿也醒了,揉着眼睛出来:“爹,哥哥,你们去哪儿?”
“上山看木头!”吴郎中抢着回答,“宁儿要不要去?”
宁儿眼睛一亮:“要!”
“不行。”沈砚和云岫异口同声。
宁儿撅起小嘴。吴郎中赶紧哄:“宁儿在家帮娘干活,等吴爷爷回来给你带好东西!松子!榛子!说不定还有野果子!”
好说歹说,宁儿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三人出了门,往村后山走。晨霜很重,草叶上都结着白霜,踩上去咯吱响。吴郎中走在最前面,步伐矫健,完全不像个老人。
“吴叔,您慢点。”沈砚在后面喊。
“慢什么慢!早去早回!”吴郎中头也不回。
安儿跟在中间,边走边看两边的树木。他对木材确实有研究,不时停下来摸摸树干,敲敲树皮。
“这棵是栎木,木质硬,但纹理粗,适合做底座...”安儿指着一棵树说。
吴郎中凑过来看:“那这棵呢?”
“这是枣木,更硬,适合做轴。”安儿又往前走了几步,“那几棵是核桃木,纹理细,但不够硬...”
吴郎中学得认真,还掏出小本子记:“栎木...底座...枣木...轴...核桃木...不够硬...记下了!”
沈砚看着这情景,心里好笑。吴郎中这劲头,真比学生还认真。
往山上走了一段,树木渐密。吴郎中忽然停下,指着前面几棵大树:“安儿你看!那几棵怎么样?”
那是几棵老栎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安儿走过去仔细看,又用手量了量树干周长,点头:“这几棵好,树龄够,木质密实。”
“那咱们标记一下!”吴郎中从布包里掏出几根红布条,“我准备了!系在树上,等开春了来砍!”
说着就要往树上系。沈砚忙拦住:“吴叔,这树是有主的吧?”
吴郎中一愣:“有主?山上树不都是野生的吗?”
“不是。”沈砚指指树干上的记号,“您看,这里有刻痕,是村里老赵家标记的。他们家有这片山的伐木权。”
吴郎中凑近看,果然看到几个模糊的刻痕,是个“赵”字。老爷子挠挠头:“那...那咱们问问老赵,买下来?”
“这事不急。”沈砚说,“先看好地方,回头再商量。”
吴郎中虽然心急,但也知道规矩,只好作罢。三人继续往山里走,又看了几处。安儿每看一棵合适的树,就在本子上记下位置、树种、大概尺寸。
走到一处山涧边,水流潺潺,虽然冬日水小,但能看出水道。安儿眼睛一亮:“这里...这里地势好!”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水流、坡度,又往上下游看了看,在本子上画了个草图。
“这里建水磨最合适。”安儿指着图说,“水流有落差,能带动水轮。上游平缓,可以建个小坝蓄水。下游开阔,建磨房。”
吴郎中凑过来看,虽然看不懂图,但听懂了意思:“好好好!就这儿了!”
沈砚也看了看地形,确实不错。但...“这里离村子远了点,运粮不方便。”
安儿想了想:“可以在磨房旁边建个仓房,一次多运些粮食,磨好了再运回去。或者...修条小路,用推车。”
“修路工程大。”沈砚说。
“但一劳永逸。”安儿眼睛亮晶晶的,“路修好了,不只是运粮,平时上山也方便。”
吴郎中一拍大腿:“修!一起修!咱们村人多力量大!”
沈砚看着儿子兴奋的脸,不忍打击他,但该说的还得说:“安儿,这些事都得从长计议。木料、石料、人工、钱粮...样样都要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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